第440章 李纲:“你说,咱们是忠臣,还是叛臣?”(2/2)
“高太尉,好久不见,”林冲缓缓走近,“十年了。这十年,我每天夜里都会梦见你——梦见你怎么陷害我,怎么逼死贞娘,怎么害得我家破人亡。”
每说一句,他就走近一步。高俅下意识后退,手里的毒瓶都在抖。
“现在,我来了,”林冲在距离他十步处停下,“来跟你,算总账。”
高俅忽然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林冲!你以为你赢了?你以为拿下汴梁就完了?告诉你——老夫在江南、在川蜀、在西北,都埋了后手!只要老夫一死,那些后手就会启动,大齐的江山,坐不稳!”
“是吗?”林冲淡淡地问,“你指的是江南的方腊,川蜀的王庆,还是西北的西夏?”
高俅愣住了。
“方腊正在跟朝廷残军血战,自顾不暇,”林冲如数家珍,“王庆三天前已经被杨志的水师堵在嘉陵江口,投降只是时间问题。至于西夏......种师道老将军虽然死了,但他的旧部还在。我已经派人去联络,许诺只要他们归顺,西北之地尽归其治。”
他看着高俅煞白的脸,一字一句:
“你所有的后手,所有的底牌,我都知道。因为从你决定害我的那天起,我就开始准备了——准备了十年。”
高俅腿一软,跪倒在地。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意识到,自己面对的是个什么样的对手。
这不是个莽夫,不是个只会打仗的武夫。这是个棋手,一个布局十年的棋手。而他高俅,只是棋盘上一颗自以为是的棋子。
“现在,”林冲拔出剑,“该清算了。”
同一时间,汴梁城内。
韩世忠正在干一件很尴尬的事——劝降他曾经的顶头上司,禁军都统制李纲。
这事儿本来不该他干,但他跟李纲关系好,朱武说“熟人好说话”,就把他派来了。
李纲现在坐在东大营的中军帐里,面前摆着一坛酒,两个碗。他给自己倒了一碗,一饮而尽,然后对韩世忠说:“世忠,你也来一碗?”
韩世忠坐下,却没动酒:“李将军,陛下让我来问问——你有什么打算?”
“打算?”李纲苦笑,“败军之将,还能有什么打算?听候发落呗。”
“陛下说了,你若是愿意,禁军还归你带。官升一级,封镇国将军。”
李纲手一颤,酒洒了一半:“他......真这么说?”
“千真万确,”韩世忠压低声音,“陛下还说,种老将军的仇,得报。但报仇不是滥杀,是把该杀的人杀了,让该活的人好好活。”
李纲沉默了。他又倒了一碗酒,这次没喝,只是看着酒里的倒影。
倒影里,他看见自己鬓角的白发,看见眼角的皱纹,看见那双曾经锐利如鹰、现在却浑浊不堪的眼睛。
他想起很多事。想起二十年前刚当兵时,教官说“当兵吃粮,保家卫国”;想起十五年前在西北,种师道拍着他肩膀说“小子,好好干,将来这江山得靠你们守”;想起五年前调回汴梁,第一次见到高俅,那个满身绫罗绸缎的太尉笑眯眯地说“李将军年轻有为啊”......
然后就是克扣军饷,贪污腐败,陷害忠良,直到今天——大宋的京城,一夜之间换了旗帜。
“世忠,”李纲忽然问,“你说,咱们是忠臣,还是叛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