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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9章 鲁智深的“独脚戏”(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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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智深这辈子最得意的事,除了当年在五台山把半山腰的亭子拆了,就是现在——一个人,一匹马,一杆禅杖,对着汴梁城楼上乌压压的守军喊话,对面还不敢放箭。

为啥不敢?因为林冲说了:“鲁大哥,你就站在他们弩箭射程外,多一步都不走。他们要是敢出城,咱们的火炮就轰他娘的。”

于是鲁智深现在站的位置很讲究——离城墙一百二十步,刚好是宋军弩箭的最大射程边缘。宋军最强的神臂弩能射一百五十步,但那是平射,现在从城墙上往下射,还要算上高度差,一百二十步就是极限。而且鲁智深身前还戳着三面大盾牌,用木架支着,看着就让人绝望。

“城上的听着——!”鲁智深把禅杖往地上一杵,双手叉腰,气沉丹田,声音像打雷一样滚过夜空,“洒家鲁智深,大齐护国大将军!今天来,不是打架的,是来跟你们唠唠嗑!”

城楼上,高俅气得浑身发抖:“弓弩手!给本太尉射!射死这秃驴!”

弓弩手们拉开弓,箭矢如雨点般落下,但都“哆哆哆”地扎在盾牌上,或者落在鲁智深身前几步远的地方,溅起一片尘土。

鲁智深低头看了看脚前的箭,咧嘴笑了:“高太尉,省点箭吧!你这箭质量不行啊,箭杆都是弯的——是不是军械库那帮孙子贪污,拿次品糊弄你?”

这话太损了。城楼上的守军都下意识看向手里的箭——嚯,还真有几支箭杆是弯的!

“你......你胡说!”高俅尖叫。

“洒家胡说?”鲁智深从马鞍旁摘下水囊,灌了一口,抹抹嘴,“那洒家问你——去年朝廷拨给禁军的冬衣款,三十万贯,到你们手上还剩多少?十万贯有没有?剩下的二十万贯哪去了?是不是被你高太尉拿去修别院、养小妾了?”

“你血口喷人!”

“血口喷人?”鲁智深哈哈大笑,“高太尉,你城外那个‘锦绣庄’,占地三百亩,亭台楼阁跟皇宫似的,哪来的钱修的?你府上那十八房小妾,个个穿金戴银,哪来的钱养的?还有你儿子高衙内——哦现在叫高衙外了——上个月在樊楼一晚上花了三千两,哪来的钱花的?”

每问一句,城楼上就骚动一阵。这些事,当兵的多少都听说过,但没人敢说。现在被鲁智深当众抖搂出来,效果堪比在油锅里泼水。

“你......你......”高俅气得说不出话。

李纲站在一旁,脸色铁青。他知道鲁智深说的都是真的,因为他亲眼见过——去年冬天,禁军士兵还穿着单衣站岗,冻死了十几个。而高俅的别院里,炭火烧得屋里穿单衣都嫌热。

“高太尉,”李纲低声说,“别跟他废话了,咱们......”

“闭嘴!”高俅瞪他一眼,转头对鲁智深吼,“鲁智深!你一个反贼,也配议论朝政?!”

“反贼?”鲁智深挠挠光头,“洒家是反贼,那你高太尉是什么?贪官?污吏?祸国殃民的蛀虫?”

他忽然提高声音,对着整个城墙喊:

“城上的弟兄们!你们摸摸自己的良心——这些年,朝廷对得起你们吗?军饷被克扣,抚恤被贪污,死了连口薄棺材都没有!而高俅这些王八蛋,住着大宅子,搂着小老婆,吃着山珍海味!他们拿你们的卖命钱,过神仙日子!你们甘心吗?!”

这话太狠了,直接撕开了血淋淋的现实。

一个老兵忽然扔下弓,蹲在地上抱头痛哭。他想起了去年战死的儿子,抚恤说好五十两,到手只有十两,还被当官的抽走三两“手续费”。他老伴气病了,没钱抓药,就那么死了。

哭声会传染。很快,城楼上响起一片抽泣声。

高俅慌了:“不许哭!都给我站起来!谁敢动摇军心,斩!”

但没人听他的。军心早就没了,现在只剩下一地碎片。

鲁智深趁热打铁:“弟兄们!洒家知道你们为难——忠君爱国,是咱当兵的本分。可你们忠的是谁?爱的是谁?是那个在宫里修道炼丹、不管百姓死活的赵佶?还是这个贪赃枉法、祸害忠良的高俅?”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激昂:

“好男儿当投明主!咱们齐王林冲,当年是八十万禁军教头,是被高俅这老贼陷害得家破人亡!他造反,不是为自己,是为天下受欺负的百姓,是为所有被贪官污吏祸害的苦命人!”

“跟着齐王,打的是该打的仗,杀的是该杀的人!军饷足额发,顿顿有肉吃!战死了,家里分地,子孙有靠!受伤了,有医官治,有抚恤拿!这样的主君,不值得你们效忠吗?!”

城楼上,越来越多的士兵抬起了头。他们眼中原本的麻木和绝望,渐渐被一种炽热的东西取代。

那是希望。

李纲看着这一切,心中翻江倒海。他知道,鲁智深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林冲在山东、在河南的所作所为,他早有耳闻——减赋税,开粮仓,惩贪官,确实像个明主。

可是......

“李将军!”鲁智深突然点名,“洒家知道你!当年在西北,你带着三百人守孤城,对抗西夏三千铁骑,守了七天七夜,是个好汉子!这样的好汉子,该死在抵抗外敌的战场上,不该死在这窝里斗的烂泥潭里!”

李纲浑身一震。

“种师道老将军,也是好汉子,”鲁智深声音低沉下来,“可他怎么死的?是被高俅逼死的!粮饷被克扣,援军被调走,他带着五千人打齐军五万,这不是让他送死是什么?!”

“你胡说!”高俅尖叫,“种师道是战死的!是为国捐躯!”

“为国捐躯?”鲁智深冷笑,“那他的尸首为什么还在城外?为什么不让迎进城?高俅,你怕什么?怕他的英灵回来找你算账吗?!”

这话像一把刀,捅进了每个人心里。

李纲握紧了拳头。他想起了种师道那张满是风霜的脸,想起了老将军临走前说的话:“李纲,汴梁......就拜托你了。”

可他把汴梁守成了什么样?内斗,猜忌,贪腐,民不聊生。

“李将军!”鲁智深最后喊道,“齐王说了,只要你开城,既往不咎!你手下这两万弟兄,一个不少,全部收编!战死的,厚葬!活着的,重用!你若是条汉子,就该给弟兄们谋条活路,而不是跟着高俅这老贼一起送死!”

全场寂静。所有人都看着李纲。

高俅也看着他,眼神阴冷:“李纲,你敢有二心,本太尉诛你九族!”

李纲慢慢抬起头,看着高俅,又看看城下那个光头和尚,最后看看身边那些眼巴巴望着他的士兵。

他忽然笑了,笑得悲凉:“高太尉,末将的九族,早就没了——爹娘饿死,妻儿病死,兄弟战死。现在就剩我一个,你要诛,就来诛吧。”

他转身,对着所有士兵,朗声道:

“弟兄们!我李纲无能,守不住这汴梁城了。但我不能带着你们送死。愿意跟我走的,放下兵器,出城投降。不愿意的,留下继续守城,我不拦着。”

“李纲!你敢!”高俅拔剑。

但晚了。李纲率先扔下了手中的剑。“当啷”一声,清脆刺耳。

接着是第二把,第三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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