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王禀:“走去哪儿?降了那反贼林冲?”(2/2)
壮哉。多好听。
可他眼前浮现的,是老妻摸索着给他缝补铠甲的样子,是孙女捧着《女诫》问他“爷爷,忠孝不能两全时该怎么办”的样子。
火折子烧到了手,烫得他一哆嗦。
火灭了。
地窖陷入黑暗。
王禀在黑暗里坐了不知道多久,直到上面传来喊声:“老将军!齐军进城了!”
他浑身一震,连滚爬爬冲出地窖。
应天府西城门,此刻正上演着一出滑稽戏。
城门大开,吊桥放下。张叔夜领着应天府文武官员,穿着最正式的朝服,捧着印信、账册、户籍簿,在城门口站成两排。而他们要“迎接”的齐军,还在三里外列阵,根本没动。
“大人,”韩世忠低声问,“齐王这是......什么意思?”
张叔夜脸色也不好看:“他在等咱们出城去迎。”
“那咱们......”
“等!”张叔夜咬牙,“他是君,我是臣——虽然是降臣,但规矩不能乱。君不动,臣不能先动。”
于是滑稽的一幕出现了——城门这边,宋朝官员捧着家当干站着;城门那边,齐军列着阵干看着。中间三里地,空荡荡的,只有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
两边的士兵都在窃窃私语。
宋军这边:“齐王是不是反悔了?要屠城?”
“屠个屁,要屠早开炮了。这是给咱们下马威呢。”
齐军那边:“陛下怎么不进去?等啥呢?”
“等他们过来跪迎!这都不懂?这叫‘受降如受敌’,得有排场!”
林冲其实没想那么多。他此刻正骑在马上,用千里镜仔细观察城门楼——他在找王禀。时迁昨晚回报,说这老将藏了三百桶火油,要玩同归于尽。
“鲁大哥,”他对身边的鲁智深说,“看见城楼上那个白胡子老头了吗?”
鲁智深眯眼看了会儿:“看见了,杵那儿跟根木头似的。”
“那就是王禀。你带五十个人,绕到南城墙,从马道摸上去。他要敢点火油,你就把他敲晕扛下来。”
“得嘞!”鲁智深搓搓手,“洒家最喜欢敲这种老倔驴!”
鲁智深带人悄悄绕向南边。林冲这才对朱武点点头:“可以了。”
朱武举起令旗,一挥。
鼓声响起。不是战鼓,是礼乐鼓。齐军阵中走出三百人,举着蓝底金日旗,迈着整齐的步伐,缓缓走向城门。队伍最前面,是八个大汉抬着一顶敞轿,轿上坐着林冲。
这个“进城仪式”是朱武设计的,他说“受降要有受降的架势,不能跟土匪进城似的”。
张叔夜看见轿子动了,这才松口气,领着官员们往前走。两边在城门洞正中相遇,距离十步,同时停下。
张叔夜跪下,双手捧上印信:“罪臣张叔夜,率应天府上下,恭迎齐王陛下!”
他身后,哗啦啦跪了一片。只有王禀还站在城楼上,像根钉子。
林冲没下轿,只是微微抬手:“张大人请起。诸位请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