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虽道不同,亦是好汉,可惜,可叹(2/2)
“惋惜?”林冲笑了,笑容有些复杂,“是,也不是。宋江选的路,是死路。他走到今天,是必然。我只是......”
他顿了顿,望向南方:“只是觉得,可惜了那些好汉。一身本事,满腔热血,却为一个虚无缥缈的‘忠义’,陪葬在江南的烂泥里。”
杨志点头:“确实。秦明的狼牙棒,董平的双枪,张顺的水性......都是万里挑一的本事。若能为大齐所用......”
“现在说这些晚了。”张清道,“人都死了。”
“所以更可惜。”林冲转身,面向众人,“今日叫你们来,不只是听战报。是要让你们记住——记住梁山这些人的结局。记住他们为什么死,死在谁手里。”
他的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
“宋江是蠢,吴用是奸,死不足惜。但张顺、秦明、董平这些人......他们不是坏人,只是信错了人,跟错了路。这就是乱世——一步错,步步错,最后万劫不复。”
鲁智深不知何时又回来了,站在门口,声音低沉:“洒家当年在渭州,也信过错人。若不是遇到哥哥......”
“所以我们要更清醒。”林冲接过话头,“大齐要走的路,不能重蹈梁山的覆辙。我们要建立的,不是一个靠‘忠义’捆绑的江湖山寨,而是一个有制度、有理想、能让天下人过上好日子的政权。”
他走到长桌前,手指点在山东全境的地图上:
“梁山输在哪里?第一,没有根基。占山为王,终究是无根之萍。第二,没有理想。除了‘替天行道’四个空洞的字,拿不出任何能让百姓信服的东西。第三——”
他的手指重重一敲:
“没有破釜沉舟的决心!既想造反,又想招安;既骂朝廷,又盼朝廷给官做。首鼠两端,自取灭亡!”
这话像一记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
武松眼中寒光一闪:“所以我们永不招安。”
“不是永不招安,”林冲纠正,“是根本不需要招安。我们要做的,是建立一个新朝,让旧朝来向我们‘归顺’。”
这话说得霸气,满堂气氛为之一振。
鲁智深哈哈一笑,眼泪却还在眼眶里打转:“说得好!洒家就爱听这个!来,拿酒来!今日......今日祭奠那些糊涂死的兄弟,也庆贺咱们走对了路!”
酒很快搬上来——不是精致的瓷杯,是大海碗。林冲亲自斟满,举碗:
“第一碗,祭梁山众兄弟——虽道不同,亦是好汉。愿你们来生,活得明白些。”
“干!”
众人齐饮。酒很烈,呛得张清直咳嗽,但他咬牙灌了下去。
“第二碗,”林冲再举,“敬我们自己——敬我们选对了路,敬我们还活着,还能为天下百姓做点事。”
“干!”
“第三碗,”林冲环视众人,眼中燃起火焰,“敬即将到来的大战——敬江州,敬东京,敬这万里河山,终将归于大齐!”
“干!!!”
三碗酒下肚,气氛从悲戚转为激昂。鲁智深抹了把脸,大声道:“哥哥,说吧!接下来打哪儿?洒家这禅杖,早已饥渴难耐!”
林冲走到地图前,手指从青州一路南下,划过东平、东昌,最终停在长江北岸的一个点上:
“江州。”
众人精神一振。
“江州是长江中游重镇,控扼水路要道。”林冲道,“更重要的是——那里是宋江题反诗的地方,是他‘造反’的起点。我们要在那里,为梁山的故事画上句号,也为大齐的南下打开通道。”
朱武补充道:“江州守将是蔡得章,蔡京的第九子,一个十足的纨绔。此人贪财好色,治下民怨沸腾。我军若至,必是箪食壶浆以迎。”
“但江州城高池深,守军三万。”杨志提醒,“强攻的话......”
“不一定要强攻。”林冲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腹黑,“蔡得章有个爱好——爱听戏。尤其是江南来的昆曲。而我们在江州城内的‘快活林’分店,上个月刚请了个昆曲班子,班主姓白,唱旦角的,长得......很是俊俏。”
时迁眼睛一亮:“主公的意思是......”
“白班主已经和蔡得章搭上线了。”林冲淡淡道,“三天后,蔡知府要在府衙办堂会,点名要白班主演《牡丹亭》。到时候,戏班子进府,除了唱戏的,还能带些‘道具’......”
武松明白了:“斩首营混进去?”
“不止。”林冲看向时迁,“你亲自带队。江州城内的所有暗桩,全部启动。我要在堂会最热闹的时候——不,我要在蔡得章听得最入迷的时候,看到江州城头升起大齐的蓝旗。”
时迁咧嘴一笑,露出两颗白牙:“属下领命。保证让蔡知府......听一出终生难忘的戏。”
“至于大军,”林冲看向杨志、鲁智深、张清,“你们各率本部,三日后出发,昼伏夜行,七日内抵达江州城外三十里处潜伏。城头旗起,即刻攻城。里应外合,一举拿下。”
“得令!”
众人齐声应诺,眼中都燃起战意。
悲伤已经过去,感慨留在心底。现在是战争时间——而战争,不容分神。
林冲最后看了一眼南方——那是江南的方向,是梁山众人埋骨的方向。
他在心里默念:安息吧。你们的仇,大齐来报;你们未尽的事,大齐来做。
这乱世,该终结了。
而终结者,必将是大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