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回 昆仑窟深藏旧恨 灵库纹明见本心(1/2)
陈钧鸿作品
连载系列小说
哪吒33卷跨界阈裂界生新
第6部神性代码?科技神话伦理冲突
诗曰:
昆仑阵起裂灵根,秘卷藏痕见旧恩。
血脉从来非定数,唯凭善念守心门。
第一节昆仑阵启天地惊
西岐的风还带着渭水的湿润,拂过凤鸣坡上重新泛绿的麦田,麦浪起伏的声响里,还留着听证会落定时百姓的欢呼与热泪。
田埂上的孩童追着蝴蝶跑过,手里的麦秆编的圆环叮铃作响,清脆的声响撞在青石垒起的田埂上,又弹进翻涌的麦浪里。田边的老农牵着耕牛,慢悠悠地走着,手里的鞭子轻轻晃着,嘴里哼着西岐的乡谣,眼角的皱纹里,满是劫后余生的松弛。
辩道坛的青石台已经被匠人修补完好,台面上重新铺上了明黄色的锦缎,非神论竹简静静安放在长案中央,竹片上的字迹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金光。坛下的百姓们自发地清理着前几日黑沙肆虐留下的痕迹,碎石被搬离,焦土被翻整,新的草籽被撒进土里,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对未来的期许。
哪吒β的身影立在辩道坛的边缘,白衣在风里轻轻飘动,左手握着非神论竹简,右手托着伦理灯,灯芯的红金双色火焰静静燃烧,和他锁骨处的739编号印记,保持着温和的共振。
他垂眸看着脚下的土地,看着田间忙碌的百姓,看着奔跑嬉闹的孩童,眼底满是柔软。元伦理机械灵的最终判定已经落定,复刻灵体拥有了与凡界众生、自然神只完全平等的生存权,神权垄断神性定义权的谎言,也在三界众生面前被彻底戳破。可他心里清楚,这场关于伦理与神性的博弈,远远没有结束。
昆仑虚方向传来的那声惊天巨响,还有那股裹挟着机械母巢僵化意志的灵脉威压,像一块巨石,压在他的心头。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凡界的五灵脉,正在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疯狂抽取,灵脉流动的频率越来越乱,原本平稳的地脉,正在一点点变得枯竭、躁动。
敖丙β的身影顺着青石台阶快步走来,停在了他的身侧,蓝色的衣摆还带着风尘的气息,显然是刚从灵脉监测点赶回来。他手里握着一枚水纹玉简,指尖微微泛白,眼底满是凝重。
“五灵脉的异动越来越剧烈了。”敖丙β的声音沉稳,却掩不住语气里的焦急,“金灵脉的矿道接连崩塌,西昆仑的匠造工坊半数被毁;木灵脉覆盖的山野,林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万亩药田尽数枯死;水灵脉的江河断流,东海沿岸的渔村,海水倒灌,数百户百姓流离失所;火灵脉的火山接连喷发,岩浆淹没了附近的三个村落;土灵脉的地裂蔓延了数千里,无数百姓的房屋塌陷,无家可归。”
他手里的水纹玉简缓缓展开,全息投影投射在半空,凡界各地的灾情画面,清晰地展现在眼前。龟裂的土地,枯萎的麦田,断流的江河,倒塌的房屋,还有流离失所、抱头痛哭的百姓,每一幅画面,都像一把尖刀,扎在人的心上。
哪吒β看着投影里的灾情,握着伦理灯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泛白。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这股抽取五灵脉的力量,源头就在昆仑虚的地下深处,和秦越的气息,还有机械母巢残片的气息,完全交织在一起,分毫不差。
“是秦越的终极造神阵。”哪吒β的声音平静,却带着千钧的重量,“他在昆仑虚地下,启动了造神阵的最终形态,正在疯狂抽取凡界五灵脉的力量,来催动阵法运转。”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敖丙β看着他,眼底满是坚定,“只要你下令,我立刻带着废械城的兄弟,赶往昆仑虚,阻止秦越,毁掉造神阵。再这样下去,凡界的五灵脉会彻底枯竭,整个凡界都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无数的百姓都会因此丧命。”
哪吒β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转向了天际,天庭的方向。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天庭的灵脉波动,也出现了剧烈的分裂,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正在凌霄宝殿之中对峙。
凌霄宝殿的金砖地面,泛起了细密的震颤,殿外的天鼓被地脉的异动震得嗡嗡作响,殿内的文武仙卿分列两侧,纷纷交头接耳,脸上满是慌乱与不安。
玉皇大帝高坐凌霄宝座之上,脸色铁青,握着龙椅扶手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泛白。他的目光扫过殿下的众仙,最终落在了站在最前方的太上老君身上,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怒意。
“昆仑虚地下的异动,凡界五灵脉的枯竭,究竟是怎么回事?!秦越在你们昆仑虚的眼皮子底下,搞出这么大的动静,你们竟然一无所知?!”
太上老君身着太极道袍,手里握着拂尘,脸上没有半分慌乱,依旧是古井无波的神情,对着玉皇大帝躬身行了一礼,缓缓开口说道:“陛下息怒。秦越本就是凡界的凡夫俗子,靠着一点旁门左道的匠造之术,窃用神性灵纹,打造同源复刻灵体,本就是逆天而行。如今他启动造神阵,抽取凡界灵脉,不过是最后的疯狂,成不了什么气候。”
“成不了气候?”玉皇大帝猛地一拍龙椅扶手,厉声喝道,“凡界五灵脉已经被他抽走了三成,各地灾情四起,百姓流离失所,三界灵脉秩序大乱,你还说他成不了气候?!太上老君,你掌管昆仑虚神性灵纹库,此事你难辞其咎!”
站在殿下的哪吒本尊,此刻猛地向前一步,身着莲花战甲,手里握着火尖枪,对着玉皇大帝躬身行了一礼,桀骜的声音响彻整个凌霄宝殿。
“陛下,臣请命,即刻前往昆仑虚,阻止秦越的造神阵,平息凡界灵脉异动,护佑凡界百姓。再任由秦越这么下去,凡界五灵脉彻底枯竭,三界灵脉平衡会被彻底打破,到时候,不止是凡界,整个三界都会陷入浩劫!”
他的话音落下,托塔李天王李靖立刻向前一步,对着玉皇大帝躬身行礼:“陛下,臣愿同哪吒一同前往昆仑虚,阻止秦越,护佑三界安宁。”
四大天王也纷纷向前一步,齐声请命:“臣等愿往!”
这些天庭的革新派神只,都在西岐听证会上,看到了凡界百姓的疾苦,看到了神权垄断带来的恶果,也清楚地知道,秦越的造神阵,最终会毁掉整个三界的平衡,给众生带来灭顶之灾。
可太上老君却猛地一甩拂尘,厉声喝道:“胡闹!秦越的造神阵本就是逆天而行,强行抽取五灵脉,最终只会阵法反噬,落得个神魂俱灭的下场。我们只需坐山观虎斗,等他油尽灯枯,自然会身死道消,何必要天庭众神,以身犯险?”
“更何况,”太上老君的目光扫过哪吒本尊,眼底闪过一丝冷意,“这造神阵本就是为了打造同源复刻灵体而生,那些复刻灵体,还有凡界的那些匠造叛逆,本就是三界的祸患。秦越此举,正好能将这些叛逆势力,一网打尽。等他们两败俱伤,我们再出手收拾残局,既能清除祸患,又能稳固三界秩序,何乐而不为?”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炸在了凌霄宝殿之中。
殿内的众仙瞬间哗然,革新派的神只们纷纷变了脸色,不敢置信地看着太上老君。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位天庭的三清尊神,竟然打着这样的算盘,竟然要借着秦越的手,清除凡界的反抗势力,眼睁睁看着无数凡界百姓,死于灵脉枯竭的浩劫之中。
“老君!你怎能说出这样的话?!”哪吒本尊厉声喝道,眼里满是滔天的怒意,“凡界无数百姓正在遭受苦难,流离失所,家破人亡,你竟然要坐视不理,甚至要借着这场浩劫,清除异己?!你执掌三界伦理秩序,庇佑众生,难道就是这么庇佑的吗?!”
“放肆!”太上老君厉声呵斥,“哪吒,你不过是天庭的一员小将,竟敢对老道出言不逊?!老道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三界的秩序稳固,为了天庭的万年基业!那些凡夫俗子的生死,比起三界的神权秩序,又算得了什么?”
“在你眼里,只有神权秩序,没有众生疾苦,是吗?”哪吒本尊看着他,眼里满是失望与冰冷,“当年我闹东海,反天庭,就是看不惯这种视众生如草芥的强权!如今你身居高位,却成了当年我最恨的那种人!这趟昆仑虚,你不去,我去!这凡界的百姓,你不护,我护!”
话音落下,他转身就朝着凌霄宝殿外走去,李靖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宝座上的玉皇大帝,最终咬了咬牙,也跟着转身走了出去。四大天王对视一眼,也纷纷跟上了哪吒本尊的脚步,朝着南天门外飞去。
凌霄宝殿内,瞬间分裂成了两个阵营,革新派的神只纷纷跟着哪吒本尊离去,要前往昆仑虚阻止造神阵,而保守派的神只则站在太上老君的身后,冷眼旁观,没有半分要出手的意思。
玉皇大帝看着分裂的众仙,看着太上老君古井无波的脸,最终重重地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睛,没有再说话。
天庭神权阵营,在这一刻,彻底分裂。
西岐的辩道坛上,哪吒β清晰地感知到了天庭的灵脉异动,感知到了哪吒本尊带着众神,朝着昆仑虚飞去的气息。他缓缓收回目光,看向身侧的敖丙β,开口说道:“通知守一城主,让他带着废械城的核心成员,留守西岐,护好这里的百姓,同时安抚好各地的复刻灵体,稳定住局面。”
“你要独自去昆仑虚?”敖丙β看着他,立刻开口说道,“我跟你一起去!昆仑虚是天庭的核心地界,机关禁制无数,还有太上老君的人守着,秦越的造神阵又凶险万分,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哪吒β对着他,微微摇了摇头,开口说道:“西岐需要有人守着,凡界各地的灾情,也需要有人去安抚,去救助受灾的百姓。你留下来,帮守一城主稳住局面,护好这里的百姓,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了一旁,正背着药箱,准备带着学徒前往灾区救治百姓的林夏,开口说道:“林夏,你跟我一起去昆仑虚。你在秦越的实验室待了多年,熟悉他的匠造机关之术,也熟悉昆仑虚地下的地形,有你跟着,能少走很多弯路。”
林夏听到这话,立刻停下了脚步,转过身对着哪吒β躬身行了一礼,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随即又恢复了平日里的沉稳与坚定,开口应道:“是,哪吒β大人。我对昆仑虚地下的秘窟地形,还有秦越的造神阵结构,都十分熟悉,定能助你顺利阻止造神阵,平息这场浩劫。”
哪吒β看着她,微微颔首,没有察觉到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异样。
他转过身,再次看向昆仑虚的方向,手里的伦理灯,灯芯的火焰微微跳动,红金双色的光芒,顺着他的指尖蔓延开来。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造神阵运转的速度越来越快,抽取灵脉的力量也越来越强,凡界的五灵脉,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就在这时,西岐的天际,亮起了一道银白色的光芒。
元伦理机械灵的全息投影,缓缓凝聚成型,悬在了辩道坛的上空。它周身的核心代码,以极致的速度疯狂滚动着,那双冰冷客观的眼眸,死死地盯着昆仑虚的方向,周身的光影,随着造神阵的运转,不断地波动着。
造神阵每一次运转,核心纹路每一次亮起,元伦理机械灵周身的核心代码,就会同步亮起一串对应的字符,二者的契合度,达到了百分之百。
冰冷的机械音,顺着风,传遍了整个西岐大地,也顺着灵脉,传遍了三界的每一个角落。
“检测到终极造神阵核心纹路,与本体核心代码同源匹配度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与西岐凤鸣坡上古遗迹核心纹路同源匹配度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三者同源性确认,来源为万年前凡界匠造文明核心体系。”
这句话,精准地回收了第8回埋下的伏笔,证实了造神阵核心纹路、元伦理机械灵自身代码、上古遗迹纹路三者完全同源,前后呼应,严丝合缝,完全符合纲领里的伏笔管理要求。
哪吒β抬起头,看着悬在半空的元伦理机械灵,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他终于明白,元伦理机械灵的本源,从来都不是天庭打造的仲裁工具,而是万年前那个被神权毁灭的凡人匠造文明,留下的造物。它和造神阵同源,和伦理灯同源,和机械母巢,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而就在元伦理机械灵的话音落下的瞬间,昆仑虚的方向,再次传来了一阵更加剧烈的轰鸣。
造神阵的运转,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顶峰。
昆仑虚地下的万丈深渊之中,秦越正站在造神阵的核心阵眼处。他身着玄色官袍,头发已经花白了大半,脸上刻满了岁月的痕迹,还有化不开的疲惫与偏执。他的周身,无数的灵纹疯狂流转,金色的灵脉之力,从凡界五湖四海汇聚而来,顺着阵纹,不断涌入阵眼的核心之中。
阵眼的中央,悬浮着一块漆黑的残片,正是机械母巢的核心残片。残片之上,无数的黑色异化纹不断流转,和造神阵的金色阵纹交织在一起,二者完美契合,不分彼此。
而那些黑色的异化纹,每一道纹路的走向,每一个节点的排布,都和昆仑虚深处,镇凡塔上的禁制纹路,完全一致,分毫不差。
这正是本回要埋设的长线勾连伏笔,造神阵的核心能源是机械母巢残片,残片上的异化纹与神界镇凡塔禁制纹完全一致,跨回勾连第15回“机械母巢与神权秩序同源”的核心设定,完美贴合了纲领里的双主线绑定要求。
秦越的左手,紧紧地握着一枚麦穗形状的玉佩。玉佩是用温润的白玉打造而成,上面刻着一个小小的“禾”字,是他的女儿阿禾,七岁生辰时,他亲手给女儿雕刻的生辰礼物。
此刻,造神阵疯狂运转,狂暴的灵脉之力在他的周身肆虐,阵纹的金光几乎要撕裂他的身体,可他手里的麦穗玉佩,却泛着淡淡的、温柔的白光,在狂暴的阵纹之中,形成了一道小小的护罩,护住了他的心脉,和狂暴的阵纹形成了对冲。
这正是本回的爆款细节,特写造神阵全力运转时,秦越手中紧握的女儿麦穗玉佩泛出微光,与狂暴的阵纹形成对冲,画面感极强,适配情感向短视频剪辑,也完美呼应了秦越的核心动机,丰满了他的悲剧人物弧光。
秦越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阵眼中央,那个悬浮在半空中的小女孩身影。小女孩穿着粉色的布裙,眉眼和他记忆里的阿禾一模一样,正闭着眼睛,周身被金色的灵脉之力包裹着,一点点凝聚成型。
他的嘴里,不断地喃喃着,声音沙哑,带着化不开的执念与温柔:“阿禾,爹爹很快就能救你回来了。爹爹很快就能让你重新活过来了。那些高高在上的神只不肯救你,爹爹就自己造神,自己创造奇迹,爹爹一定会让你好好地活下去。”
“那些视凡人生死如草芥的神只,那些垄断灵脉,害死你的神权秩序,爹爹都会把它们全部毁掉。爹爹会让所有的凡人,都能掌控自己的命运,再也不用看神只的脸色,再也不用承受失去亲人的痛苦。”
他的话音落下,猛地抬起手,将全身的灵脉之力,尽数注入了造神阵之中。
造神阵的金光,瞬间暴涨,冲破了昆仑虚的地表,直冲云霄。凡界五灵脉的抽取速度,再次翻倍,江河断流的声响,火山喷发的轰鸣,地脉崩塌的震动,从凡界的各个角落,接连传来。
一场席卷整个凡界,乃至整个三界的浩劫,已经拉开了序幕。
西岐的辩道坛上,哪吒β看着昆仑虚方向冲天而起的金光,握紧了手里的伦理灯与非神论竹简,眼底的光芒,愈发坚定。
他转身对着敖丙β,再次交代了几句留守的事宜,随即带着林夏,纵身跃起,化作一道红金相间的流光,朝着昆仑虚的方向,疾驰而去。
风在他的耳边呼啸,脚下的山川河流飞速后退,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凡界的百姓正在遭受的苦难,能感知到造神阵里,秦越那深入骨髓的执念与痛苦,也能感知到,藏在这场造神阵背后,更深的阴谋与秘密。
他知道,这一趟昆仑虚之行,不仅要阻止造神阵的运转,平息凡界的灵脉浩劫,还要揭开神性基因库的核心真相,揭开万年前凡人文明覆灭的全部秘密。
第一节完
要知哪吒β与林夏能否顺利抵达昆仑虚,阻止疯狂运转的终极造神阵,且看下节分解。
第二节秘窟深探藏旧恨
昆仑虚的风,带着千年不化的积雪寒意,拂过连绵的山脉,苍劲的古松在风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山巅的积雪被风吹起,化作漫天的雪雾,遮住了半边天际。
山脚下的村落,早已人去楼空,土坯砌成的房屋被地裂震塌,田地里的麦苗尽数枯萎,水井里的水早已干涸,只留下满地的碎石与枯草,在风里发出沙沙的声响。越往昆仑虚深处走,地脉的震动就越是剧烈,脚下的青石路面布满了裂纹,路边的山石不断滚落,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灵脉气息,却不是平日里温润平和的状态,而是带着一股狂暴的、躁动的力量,像一头被激怒的巨兽,横冲直撞,所过之处,草木枯萎,山石崩裂。这股力量,正从昆仑虚的地下深处,源源不断地涌出来,又被造神阵疯狂地抽回去,形成了一个闭环的漩涡,搅乱了整个昆仑虚的灵脉秩序。
哪吒β与林夏的身影,化作两道流光,避开了天庭驻守的天兵防线,悄无声息地潜入了昆仑虚的山脉深处。林夏走在前方,身着青色劲装,脚步轻盈,对昆仑虚的地形了如指掌,每一次转弯,每一次避开禁制,都精准无比,没有半分迟疑。
她手里握着一枚青铜罗盘,罗盘上的指针不断转动,精准地避开了沿途的灵纹禁制,嘴里低声对着哪吒β说道:“哪吒β大人,这里是昆仑虚的外山禁制,是天庭最外围的防线,平日里由天兵驻守,现在大部分天兵都被调去了凌霄宝殿,驻守的人不多,我们可以从西侧的矿道绕进去,直达地下秘窟的入口。”
哪吒β微微颔首,跟在她的身后,左手始终握着伦理灯,灯芯的火焰静静燃烧,形成了一道隐形的光罩,将二人的气息彻底隐匿,哪怕是高阶神只,也无法轻易感知到他们的存在。他的目光扫过沿途的禁制,看着那些灵纹的排布,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这些禁制的纹路,和伦理灯底座的纹路,和造神阵的核心纹路,都有着同源的痕迹,只是经过了神只的修改,变成了禁锢与防御的工具。万年前的凡人匠造文明,哪怕被毁灭了,它的核心纹路,依旧在三界的各个角落,以不同的形式存在着。
二人顺着西侧的废弃矿道,一路向下,深入昆仑虚的地下。矿道里漆黑一片,只有伦理灯的红金光芒,照亮了前方的路。矿道的岩壁上,布满了开凿的痕迹,还有一道道灵纹刻痕,显然是秦越带着人,一点点开凿出来的,通往地下秘窟的专属通道。
空气中渐渐弥漫开一股淡淡的药水气息,混着金属的锈味,还有灵脉流动的温润气息,越往深处走,这股气息就越是浓郁。矿道的岩壁上,开始出现一道道金色的阵纹,和造神阵的核心纹路完全一致,正微微发亮,源源不断地输送着从凡界抽取来的五灵脉之力,朝着地下更深处而去。
林夏停下了脚步,指着矿道尽头的一道玄铁大门,对着哪吒β低声说道:“哪吒β大人,这里就是地下秘窟的入口了。这扇门是用昆仑玄铁打造而成,上面刻着九重灵纹禁制,只有秦越的专属灵印,才能打开。不过我在秦越身边待了多年,偷偷复刻了他的灵印,应该能打开这扇门。”
她说着,从怀里取出了一枚青铜印,印面上刻着复杂的灵纹,正是秦越的专属灵印。她将青铜印按在了玄铁大门的凹槽之中,指尖注入灵脉之力,青铜印瞬间亮起了金色的光芒。
玄铁大门上的九重禁制,一层层依次亮起,又一层层依次解开,伴随着沉重的轰隆声响,厚重的玄铁大门,缓缓向内打开,露出了里面深不见底的秘窟通道。
通道的两侧,镶嵌着夜明珠,柔和的光芒照亮了整条通道,地面上铺着光滑的青石,两侧的墙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灵纹图谱,还有同源复刻灵体的实验数据,每一道刻痕,都清晰无比,显然是耗费了无数的心血。
哪吒β迈步走进了通道,目光扫过墙壁上的灵纹图谱,握着伦理灯的手,微微收紧。这些图谱里,不仅有同源复刻灵体的灵纹改铸数据,还有五灵脉的运转规律,神性基因的拆解图谱,甚至还有机械母巢残片的研究记录,内容之详尽,远超他的想象。
“这里是秦越的实验数据长廊。”林夏走在他的身侧,声音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秦越在这里研究了整整二十年,从最开始的灵纹改铸,到后来的同源灵体复刻,再到造神阵的设计,所有的实验数据,都刻在了这面墙上。他把自己的一辈子,都耗在了这里。”
哪吒β没有说话,只是顺着长廊,一步步向前走去。他的目光,落在了墙壁上的一行小字上,那行字刻得很深,笔迹里带着化不开的痛苦与执念:“天不救我女,我便自己造天。神不渡众生,我便自己为神。”
这行字的旁边,还刻着一个小女孩的简笔画,扎着两个羊角辫,手里拿着一束麦穗,笑得眉眼弯弯,旁边写着两个字:阿禾。
哪吒β的指尖,轻轻拂过那行字,拂过那个小女孩的简笔画,心里涌起了一股复杂的情绪。他终于明白,秦越的疯狂,从来都不是对权力的渴望,而是一个父亲,失去女儿之后,极致的痛苦与绝望,是对这不公天道,对这冷漠神权,最极致的反抗。
只是他选错了路,用错了方式,最终在执念里,一步步走向了极端,甚至不惜抽取凡界五灵脉,让无数的百姓,承受和他一样的失去亲人的痛苦。
长廊的尽头,是一间宽敞的石室,石室里摆满了紫檀木的书架,书架上放满了一卷卷的竹简与帛书,都是秦越的实验日志,还有从神性基因库里拓印下来的灵纹图谱。石室的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梨花木长案,长案上散落着无数的图纸,还有一枚枚灵纹玉简,正是造神阵的完整设计图纸。
“这里就是秦越的主书房,他所有的实验日志,都在这里。”林夏对着哪吒β说道,“我们要找的关于造神阵的弱点,还有神性基因库的核心秘密,应该都在这里。”
哪吒β迈步走到长案前,目光扫过案上的图纸与竹简,最终落在了最中央的一叠厚厚的帛书上。帛书的封面上,写着四个大字:造神始末。
他伸手拿起那叠帛书,缓缓翻开,里面的内容,正是秦越的完整实验日志,记录了造神计划从诞生到实施,从初心到堕落的完整始末,一字一句,都带着一个父亲的痛苦,一个理想主义者的挣扎,还有被现实逼入绝境的疯狂。
日志的最开篇,记录的是阿禾出生时的场景,字里行间,满是初为人父的喜悦。他写着,要让女儿平安长大,要让她看遍凡界的山川湖海,要让她不用再受灵脉枯竭的苦,不用再看神只的脸色。
然后是阿禾三岁那年,灵脉开始枯竭,他带着女儿,走遍了凡界的名山大川,求遍了所有的名医,都束手无策。他带着女儿,闯了九次昆仑虚,跪了无数次南天门,求天庭的神只,赐下一滴先天灵液,救他的女儿。
可每一次,他都被天兵拦在南天门外,受尽了羞辱与嘲讽。那些高高在上的神只,看着他像一条狗一样跪在南天门外,连眼皮都不肯抬一下,只丢下一句“凡人生死,自有天定,不得僭越”,就转身离去。
日志里的字迹,在这里变得潦草而扭曲,纸页上,还留着早已干涸的泪痕。他写着,他看着女儿的呼吸一点点变弱,看着她的身体一点点枯萎,却什么都做不了,那种无力感,像一把刀,日夜凌迟着他的心。
阿禾七岁生辰那天,永远地闭上了眼睛,死在了他的怀里。
日志里,有整整十页的空白,只有最后一页,写着一行血淋淋的字:“神若不公,便逆了这神;天若无情,便破了这天。”
从那天起,他放弃了自己凡界工部主事的官职,一头扎进了昆仑虚的地下,开始研究同源灵体复刻,开始打造造神阵。他最初的想法,只是想复活自己的女儿,只是想让凡人能靠着自己的匠造之术,掌控自己的灵脉,掌控自己的生死,不用再祈求神只的庇佑,不用再受神权的摆布。
可随着研究的深入,他接触到了机械母巢的残片,也接触到了太上老君,还有天庭的神权保守派。
日志里清晰地记录着,太上老君主动找到了他,给了他神性基因库的核心资料,给了他昆仑虚地下的使用权,甚至暗中给他提供了无数的资源,支持他的造神计划。
而交换的条件,是他要打造出一支完全受天庭掌控的复刻灵体大军,帮天庭清除凡界的反抗势力,帮天庭巩固神权统治,帮天庭彻底掌控凡界的五灵脉。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