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第一次规则内的合作（1/2）

客苑小院里的那阵短暂共鸣消失后，石桌旁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四双眼睛都盯着陆北辰手环投影出的那个模糊立体图案——那些淡金色的光线勾勒出的、残缺却真实的同心契雏形。

“所以，”文心竹先开口，声音有点干涩，“咱们四个，不知不觉就……绑一块儿了？还是这种传说级的绑法？”她试图用惯有的调侃语气，但眼神里透着藏不住的震惊。

“不是绑在一起，”顾云深纠正，他的目光从图案移到其他三人脸上，“是已经走在了一起，命运轨迹交织到一定程度后，自然产生的共鸣印记。只是我们一直没发现，直到这枚护身金羽像催化剂一样，让它显形了。”

他拿起桌上那枚淡金色的羽毛玉符，温润的触感传来：“司徒仙使说过，此物可预警、护魂，也是护道人临时庇护的信物。但它刚才引发的共鸣显示，它还有另一种特性——能放大或显化佩戴者之间已有的、深层次的联系。”

陆北辰快速分析着手环记录的数据：“从能量学角度看，我们四人因为共同的目标、长期的并肩作战、彼此信任，以及……”他顿了顿，看了一眼顾云深和火爆昙，又看了一眼文心竹，“以及某些情感联结，确实已经在精神层面形成了高度协同的场。这种场在凡尘被稀释了，但在昆仑这种高能环境下，又被护身金羽这种仙界信物激发，才显化出类似‘同心契’雏形的结构。”

“雏形，就是不完整。”火爆昙轻声说，她伸出手指，虚点向投影图案中几处明显的断裂和缺失节点，“这些地方没有连接，能量无法形成闭环。它现在更像一个标识，证明了我们之间的联系深度，但还没有产生传说中同心契那种共享感知、力量传导的具体能力。”

文心竹凑近看了看：“能补全吗？老陆刚才说，如果补全了会怎样？”

陆北辰推了推眼镜：“理论上，任何契约都需要仪式、共识和代价。同心契这种高级契约尤其如此。我们无意中满足了共识的基础——彼此的信任和命运交织。但仪式和明确的代价是缺失的，更重要的是……”

他看向三人：“我们是否真的需要，或者愿意，将彼此绑定到那种程度？一旦契约彻底成型，就是真正的命运共同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而且，契约可能会带来我们无法预知的变化和约束。”

这个问题让院子再次安静下来，命运共同体，他们早就是了。从决定共同对抗掠仙者和尊者那一刻起，就已经是了。但同心契代表的是更深层次、更不可分割的绑定。

“现在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顾云深打破了沉默，他将护身金羽收回怀中，“当务之急，是应对明日的坐而论道，以及人间界的持续攻击。至于这契约雏形……既然已经存在，不妨先观察，了解。若它自然成长，便顺其自然；若需要主动抉择，等眼前危机过去再说。”

务实，永远是顾云深的风格，就在这时，院门处悬挂的一枚不起眼的玉铃，忽然发出清脆却并不刺耳的“叮铃”声，这是客苑自带的访客提示。

四人立刻收敛心神，陆北辰关掉投影，文心竹将离线设备收起。顾云深起身，走到院门前，并未立刻开门，而是透过门缝向外看去。

门外站着两个人，一位是白日里引他们去观星台的那位青袍小道童，依旧恭谨垂手。

另一位，则是个陌生的女修。看起来约莫三十许人，容貌清秀，气质温婉，穿着一身天水碧的简雅道裙，长发用一根木簪松松绾着。她身上没有任何迫人的气势，反而让人感觉如沐春风，但顾云深敏锐地察觉到，她站立的位置、呼吸的节奏，都与周围环境有种浑然天成的和谐感——这是修为极高的表现。

“顾居士安好。”女修的声音也如其人，温和悦耳，“贫道云芷，忝为护道人昆仑执事之一。奉司徒师兄之命，前来与四位商议明日论道会之事，并略尽绵力，稳定诸位因凡尘纷扰而微有动荡的红尘愿力场。”

她语速不快，吐字清晰，开门见山说明了来意和身份，顾云深拉开院门，侧身：“云芷仙长请进。”

云芷含笑颔首，步履轻盈地走入小院。她的目光自然地扫过院中四人，在火爆昙和文心竹身上多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了然，但并未多言。

小道童留在门外守候，四人将云芷引入书房落座，云芷很随和地选了张普通的竹椅，没有半分架子。

“司徒师兄已将与诸位交谈之事告知于我。”云芷语气平和，“肃清派激进分子与掠仙者勾结，滥用违禁技术扰乱凡尘，此事护道人一脉绝不会坐视。然则仙界内部掣肘，直接干预阻力重重。故而我等能提供的帮助，主要在规则允许的框架之内。”

她从袖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通体莹白如羊脂的玉盘，置于桌上。玉盘表面光滑如镜，边缘刻着细密的银色符文。

“此乃‘澄心镜’仿品，功效不及真品万一，但于稳定心神、梳理驳杂愿力颇有小用。”云芷解释道，“贫道稍后略施小术，可借之梳理诸位因人间攻击而略有动荡的愿力场，使之更为凝练稳固，不易被外邪所趁。此为辅助调理之术，不涉直接对抗，不违天规。”

这确实是规则内的帮助——不直接出手对付敌人，而是增强他们自身的防御和稳定性。

“有劳仙长”顾云深代表四人致谢。

云芷微笑摇头：“分内之事，此外，关于明日坐而论道，沈墨轩必有准备。他手中握有仙界流出的部分技术作为先进理念的佐证，且擅长诡辩煽动。诸位若欲反击，或可从其技术源头及实际应用后果入手，但需注意方式，不可直指仙界，以免落入污蔑上界的话术陷阱。”

她点到为止，没有给出具体方案，但指明了方向。

“我们明白”顾云深点头。

“如此甚好。”云芷不再多言，目光转向那枚澄心镜，“那么，我们便开始吧。请四位围坐，放松心神即可。”

四人依言，在书房中央围坐成圈。云芷将澄心镜置于圈心，自己则坐在稍远处。她双手结了一个简单却玄奥的手印，指尖泛起柔和的白光，轻轻点向玉盘。

“嗡——”玉盘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响，表面荡漾起水波般的涟漪。随即，一圈圈柔和如月华的白光从玉盘中扩散开来，缓缓笼罩住四人。

白光及体，四人同时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舒适感。仿佛疲惫的精神被温暖的泉水洗涤，紧绷的心弦悄然放松。体内因为人间攻击而被动震荡、甚至有些淤塞的红尘愿力，在这白光的浸润和引导下，开始变得温顺、流畅，如同被梳理顺滑的丝线，重新归拢、凝聚。

更为奇妙的是，在这白光的作用下，四人之间那种因为同心契雏形而产生的、若有若无的联系感，变得清晰了一点点。虽然依旧没有形成具体的能力，但彼此的存在感在感知中更加鲜明，如同在迷雾中看到了同伴更清晰的身影。

云芷原本闭目施术，神色平静。但就在白光笼罩四人约莫一盏茶时间后，她闭合的眼睑微微动了一下。

她“看”到了，在她以澄心镜之力梳理、显化四人愿力场与精神链接时，那四个原本独立的光团之间，赫然浮现出数道极其纤细、却坚韧无比的金色丝线！这些丝线并非外力强加，而是从四人本源中自然生发、彼此缠绕、交织，隐隐构成一个虽然残缺却充满生机的立体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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