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邓肯之死(下)(2/2)
他看了看时间,凌晨一点多。雨似乎小了些。肖恩的帐篷没有光亮,应该睡了。文珊的帐篷也暗着。
阿洛悄悄拉开帐篷拉链,溜了出来。雨丝冰凉地打在脸上。他借着废墟阴影的掩护,猫着腰,快速来到白天大家聚集的“指挥帐篷”——那里放着公用设备和一些道具。
帐篷帘没锁。他闪身进去,打开微型手电,用嘴咬住,光线调至最暗。很快,他在文珊常坐的折叠椅旁,找到了那个装道具的行李箱。日记本就放在最上面。
他拿起日记本,触手冰凉厚重。他快速翻到之前看到“他来了”的那一页之后。后面是几页空白,然后是一些看似更古老的生活记录片段,笔迹是另一种娟秀的斜体,描述城堡日常,琐碎而正常。
他继续往后翻。在接近书本三分之二的位置,他停下了。
墨迹。新鲜的,深蓝色的墨迹,绝不是古董墨水该有的颜色。那是一行新写上去的字,字母因为用力而略显张扬:
“Dunisdead.Macbethiskg.”
(邓肯已死。麦克白登基。)
墨迹甚至还未完全干透,阿洛的手指不小心蹭到边缘,留下一点极淡的蓝色痕迹。写作时间绝不会超过几小时。
阿洛的心脏狂跳起来。他猛地合上日记,手电光在帐篷里乱晃。是谁写的?肖恩?他有可能。但文珊同样有机会。是她写的吗?为了强化“体验”,为了推动肖恩和所有人更深入地陷入她想要观察的“集体心理现象”?
还是……那个荒谬的、他不愿去细想的可能性?
他迅速将日记本按原样放好,退出帐篷,悄无声息地回到自己的睡袋里。雨声依旧,但他耳中嗡嗡作响。那行未干的字,像一句恶毒的咒语,被某人书写下来,然后等待着被“发现”,等待着成为现实预言的一部分。
他躺在黑暗中,睁大眼睛。肖恩模仿健习惯的画面,和那行新鲜的“邓肯已死,麦克白登基”交替在他脑海中闪现。这不是入戏。这是一场精心编排的坠落,而他们所有人,都在其中扮演着被分配好的角色,无论知情与否。
阿洛的手摸向枕边的DV。冰冷的机身带来一丝奇异的安慰。至少,他还在记录。至少,当一切结束时——无论以何种方式结束——会有一只眼睛,曾经试图去看清。
帐篷外,雨声中,似乎夹杂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类似女人哼唱古老歌谣的声响,转瞬即逝,融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与潮湿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