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藏信之阁(1/2)
一种沉重的、粘稠的绝望,浸透了佳子的四肢百骸。
她不再试图写作,那些曾经泉涌的灵感,如今干涸殆尽,只留下一片荒芜的恐惧。
笔尖落在稿纸上,不再是创造,而是徒劳地划拉着,如同困兽在牢笼壁上留下的无望抓痕。
田代的喜悦在她眼中变得刺眼。
他兴冲冲买回的婴儿衣物,柔软得令人心碎;他规划的未来,那些充斥着咿呀学语和蹒跚学步的温馨画面,在她听来如同来自另一个平行世界的呓语,荒诞而遥远。
她试图再次向他倾诉,描述那并非胎动的抓挠感,描述夜半清晰的啼哭,描述医生那不确定诊断背后的深意。
但田代只是更紧地抱住她,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与回避:
“佳子,别胡思乱想。医生不是说了吗?只是需要观察。你一定是太紧张了,我们的孩子一定会健健康康的。”
他的眼神躲闪,似乎不愿,或者说不敢,去深究那显而易见的异常。
佳子甚至隐隐觉得,他并非全然不信,而是某种力量,或是他自己内心的恐惧,让他选择了盲目。
佐藤夫妇的身影如同幽魂,愈发频繁地出没于大宅。
佳子感到自己像一艘正在缓慢沉没的船,周围的人都站在安全的岸上,或视而不见,或……期待着它的沉没。
唯一能让她获得片刻喘息,感受到一丝扭曲“舒适”的,竟只剩下那把罪魁祸首的椅子。
这认知让她感到无比的讽刺与自我厌恶,但身体的诉求压倒了一切。
日益沉重的腹部让她腰背酸痛难忍,双腿浮肿,只有在坐上那把椅子时,那完美契合身体曲线的支撑,那仿佛有生命般微微调整着承托力度的诡异包裹感,才能让她从持续的不适中暂时解脱。
她像一个瘾君子,明知那是穿肠毒药,却无法抗拒那片刻的慰藉。
她开始长时间地蜷缩在椅子里,不是写作,只是昏沉地坐着,或半睡半醒地假寐。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移动,从清晨的狭长光条变为午后的昏黄斑块,再悄然隐没于暮色。
她对外界的感知变得模糊,时间的流逝失去了意义,整个人仿佛被包裹在一层隔音的、透明的薄膜里,外界的声音变得遥远,而体内的动静却愈发清晰。
在这种浑浑噩噩的状态中,她的感官似乎变得异常敏感,又异常迟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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