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穷途末路遭擒获 狱中控诉幼主异(2/2)
半夜时分,看守的士兵忽然惊叫起来。李秀成透过门缝望去,只见那士兵连滚带爬地跑出院子,口中喊着:有鬼!有鬼!
席宝田闻报,亲自审问那士兵,却问不出个所以然来。他只当是士兵劳累过度产生的幻觉,并未深究。
却说曾国藩此时坐镇南昌,闻报擒获太平军首要,即命押解来见。这日夜间,曾国藩在签押房内单独提审李秀成。
但见李秀成虽身披枷锁,仍气度不凡。曾国藩叹道:秀成,尔本豪杰,若能早归顺朝廷,何至于此?
李秀成昂首道:成王败寇,何必多言。唯求中堂大人一事。
幼主年岁尚青,于军政大事一无所知。自天京陷落以来,更是言行怪异,恐是受惊过度。还请中堂念其年幼,网开一面。
曾国藩沉吟片刻,忽道:本堂听闻,那洪天贵福有些异于常人之处?适才有士兵来报,说昨夜见他在密室中与无形之物交谈,可有此事?
李秀成神色微变,良久方道:幼主自小体弱,时而会有癔症。此乃天家私事,外臣不敢妄议。
曾国藩何等精明,见状已知其中必有蹊跷,遂命将李秀成押下,好生看管。
李秀成在狱中,回想十余年征战,感慨万千。这日,他向狱卒求得纸笔,开始书写自白书。这本是曾国藩要求的悔过书,但李秀成却借此机会,将太平天国的兴衰历程一一记述。
写到幼主时。
李秀成沉思良久,终于落笔:幼主天贵福,自幼异于常儿。眼神时而空洞如偶人,时而锐利如鹰隼。每至月圆之夜,必独处一室,不许任何人打扰。有时自言细语,似与人交谈,然左右并无他人...
他写至此处,忽觉背后一寒。想起被俘前那场血战,幼主在乱军中的冷静,倒像是...像是看惯了生死的神佛。
与此同时,洪仁玕与幼主被囚在另一处牢房。这日曾国藩亲自提审,洪仁玕昂然不跪,朗声道:我太平天国举义兵,本为推翻满清,恢复中华。今日虽败,然天下人心向背,自有公论!
审讯期间,洪天贵福始终沉默不语。曾国藩仔细观察,发现这少年果然异于常人。寻常囚犯见官,无不惊惶,他却安坐如常,甚至对堂上的刑具颇有兴趣地打量,仿佛在研究什么新奇玩意。
最奇的是,当衙役不慎划伤手指,鲜血滴落地面时,洪天贵福的目光竟随着血滴移动,嘴角微微抽动,似笑非笑。那神情让久经官场的曾国藩也不禁打了个寒颤。
退堂之后,曾国藩对幕僚赵烈文道:此子非同寻常,观其言行,似有妖异。若留世间,恐生后患。
赵烈文回道:中堂明鉴。然其终究是洪逆之后,朝廷必欲除之而后快。
数日后,朝廷谕旨到:李秀成立即处死,洪仁玕与洪天贵福押解京师,明正典刑。
临刑前夜,曾国藩再见李秀成。李秀成已将自白书写就,共五万余言。他跪地恳求:罪臣将死,唯有一言:幼主非常人,若留世间,必生祸患...罢了,此非臣不忠,实为天下苍生计。
曾国藩心中震动,表面却不动声色:本堂知道了。你可还有未了之事?
李秀成仰天长叹:臣别无他求,只愿来生再为太平人!
次日,李秀成慷慨就义。而他的自白书被曾国藩密藏于府中,其中关于洪天贵福的记载,更是单独抽出,密封收藏。曾国藩在这些记载旁批注道:此子妖异,不可留世。然其身上之谜,或关系重大,宜密藏之。
洪仁玕与幼主被押解北上之日,南昌百姓围观如堵。洪仁玕在囚车上昂首挺胸,朗声吟诵:手持乾坤杀伐权,斩邪留正解民悬。眼通西北江山外,声振东南日月边...
而洪天贵福依旧沉默,只是在出城之时,忽然回望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