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青浦城下邪术溃 秀成帐中疑云生（2/2）

华尔忽觉喉头一甜，喷出大口黑血。

但见那些士兵突然失控，有的呆立不动，有的向友军举起了刀刃。洋枪队见这等恐怖景象，纷纷溃逃。詹森急令炮兵撤退，自己却因伤势过重，坠马被擒。桑托斯双刀虽利，也挡不住失控哗变的部队，只得护着华尔且战且走。

李秀成见敌军自乱，急令全军掩杀。这一阵直杀得：

尸横遍野青浦郊，血染黄浦江水红。

妖术终难敌天道，常胜军旗黯卷风。

败退途中，华尔昏迷不醒。白齐文背负着他，但觉其身体忽冷忽热，伤口黑毛已蔓延至胸腹。

逃回松江时，清点人马，三百洋枪队只剩百余，尽数溃散。吴煦、杨坊见华尔这般模样，都是面面相觑。

吴煦顿足道：如今损兵折将，朝廷怪罪下来，如何是好？

杨坊更是忧心忡忡：租界各国领事都已听闻风声，只怕...

这时，华尔忽然醒转，嘶声道：好个李秀成...常州屠城，竟还能得民心...我不服...不服...话未说完，又喷出黑血，昏死过去。

白齐文细看其伤势，但见黑毛之下，皮肉已开始腐烂，散发出阵阵恶臭。

却说青浦城内，李秀成虽然得胜，却毫无喜色。夜巡营寨时，但闻伤兵哀嚎，又想起常州惨状，不禁长叹。

参军劝道：殿下不必过于自责。战乱之中，难免伤亡。

李秀成摇头道：吾等举义兵，本为救民于水火。若行径与清妖无异，又与禽兽何异？遂下令厚葬阵亡将士，并遣人寻访常州死难者家属，予以抚恤。

是夜，李秀成独坐大帐，忽闻亲兵来报，擒获洋兵一名，愿献机密。

带上一看，是个英吉利水手，浑身颤抖，通过通事言道：华尔将军......那些都不是活人...是死人变的...

李秀成细问之下，方知战场那些不惧刀枪的根苗。帐中诸将闻之，无不骇然。

谭绍光道：难怪这些妖兵如此难缠！

郜永宽却沉吟道：末将观今日战事，起初我军屡生意外，似是受常州怨气所扰。后来得振，实因殿下安民之德。可见民心向背，实乃胜负关键。

李秀成颔首称是，遂下令将华尔使用妖术之事晓谕全军，又严申军纪，不得扰民。

消息传开，太平军将士皆凛然遵命。附近百姓见太平军秋毫无犯，渐渐敢来营前贸易。更有老者携子投军，言道：但得太平，死亦无憾。

数日后，李秀成接到天京诏书，洪仁玕在信中写道：闻青浦之战，妖术虽凶，终败于正道。然常州之事，不可再演。得民心者得天下，望贤弟谨记。

李秀成读罢，对众将道：干王此言，实为至理。自今而后，各营务必严守军纪，违者严惩不贷！

而在松江，华尔伤势愈重。这日深夜，他突然惊醒，对白齐文道：快...快取我匣中经书...

白齐文开启木匣，但见其中除经书外，竟还有数张人皮符咒，以朱砂画着诡异符文...

这正是：

青浦城下见真章，邪术难敌正气扬。

屠城已种祸患根，安民方得福缘长。

若问后事如何演，且看天道自昭彰。

从来民心即天意，顺之者昌逆者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