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昏迷醒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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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人,不是那种会乖乖站着等死的人。
他前面,极有可能有陷阱。
老茶壶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股烦躁,重新看向陈云默。
“西拉都。”
他一字一句咬得很清楚。
“你同伴丢下你跑了,但只要你现在放下刀,我依然可以饶你一命。”
陈云默依然没有说话。
萨巴兰从老茶壶身后冲了出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江面上的木筏,脸色骤变,用满语朝身后的清兵吼了一句。
“朱由榔在筏子上!快跟我追!”
那几个满人精锐没有理会陈云默,跟着萨巴兰朝江边跑去。
那里有几条缅兵留下的小船,他们跳上去,解开缆绳,拼命朝木筏的方向划去。
老茶壶没有动。
他甚至没有回头看萨巴兰一眼。
陈云默猛地转身,朝江边冲了两步,大声冲着那几个满人喊道:
“给我停下——!”
萨巴兰和那几个满人连头都没回。
桨叶劈开水面,小船离岸越来越远,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他们目标很明确,只想追朱由榔。
而陈云默有老茶壶他来对付就行了。
“西拉都。”
老茶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从容。
陈云默脚步一顿,僵在原地。
“你自身都难保,还想管别人?”
陈云默慢慢转过身。
老茶壶站在十几步外,那张脸上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猫捉老鼠的冷意。
既然不好直接冲过去,那就用弓弩射死他。
老茶壶不再废话,他举起右手,朝身后一挥。
“给我射死他!”
身后的铁甲缅兵纷纷摸出弓弩,弦声骤起。
陈云默猛地举起长枪。
第一支箭破空而来,他侧身避开,枪杆横拨,将第二支箭磕飞。
第三支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带起一串血珠。
他的右臂在发抖,左肩的伤口已经让他抬不起左手,只能用右手单手持枪,拼命格挡。
箭矢越来越密,像暴雨一样倾泻。
他拨开一支,两支射来;
拨开两支,四支射来。
枪杆在身前舞成一道银色的弧线,箭矢撞在枪身上,发出密集的“叮叮”声,火星四溅。
但他的动作越来越慢。
右臂像灌了铅,每挥动一次都在剧烈地颤抖。
左肩的伤口崩裂开来,血顺着胳膊往下淌,把枪杆浸得黏滑。
他终于握不住了。
一支箭穿过他格挡的空隙,钉进他的左肋。
箭头撞在软甲上滑开了,但冲击力让他整个人往右一歪。
又一支箭射中他的右臂,枪脱手飞出。
更多的箭射来——射进他的肩膀,射进他的大腿,射进他的小腹。
软甲挡住了致命的几支,但挡不住所有。
他单膝跪地,用长枪撑着身体,还想站起来。
又一支箭射穿了他的左肩胛,他整个人往前栽倒,脸朝下摔进泥水里。
血从伤口涌出来,把身下的泥水染成暗红色。
他突然听到老茶壶的笑声,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像是在水里泡过一样模糊。
...
突然,他听到了号角声。
那声音低沉、悠长,从江面上贴水传来,穿透晨雾,像一头巨兽在水底呼吸。
陈云默伏在泥水里,勉强睁开眼。
江面上,萨巴兰的小船距离木筏已经不远了。
就在这时候!
数十支火箭从上游方向呼啸而来,拖着长长的火尾,像流星一样划破晨雾。
火箭钉在小船上,船帆瞬间燃起,木板炸裂,有几个满人浑身是火惨叫着跳进江里。
萨巴兰挥舞着刀试图扑火,但更多的火箭射来。
小船整个被火焰吞没,在江心烧成了一个巨大的火把。
陈云默又看向上游。
晨雾中,另外一艘大船破浪而来,船头站满了黑压压的士兵。
最前面那艘船的船头,站着一个银甲的身影。
那是彬卡娅!
为首的大船没有理会燃烧的小船。
它直接冲向木筏——有永历帝他们几人的木筏。
船上的人伸出手,把木筏上的人一个一个拉了上去。
永历帝被扶上大船,太子被抱上去,何三刀和赵铁柱也上去了。
陈云默看到他们上船了,看到永历帝回头朝岸上望了一眼。
他想要笑一下,但嘴角已经不听使唤了。
老茶壶的笑声停了。
“孟族的人——”
他的声音变了调,是惊恐。
“是孟族的人!快,整队!整队!”
老茶壶嘶声喝骂,试图收拢队伍,那些缅兵顿时一阵慌乱。
陈云默伏在泥水里,看着这一切。
他最后看到的,是银甲的身影从船上跳下来,涉水朝他走来。
晨雾在她身后散开,阳光把她照得像一个从光里走出来的人。
然后,一切归于黑暗。
...
良久。
帐帘被人掀开了。
但是这次进来的不是林小蛋。
是赵铁柱。
他站在门口。
他比陈云默记忆中瘦了一大圈。
眼窝深陷,颧骨都突出来了,嘴唇干裂起皮,头发乱糟糟地堆在头上。
他站在那里,没有说话,就那么直愣愣地看着陈云默。
赵铁柱抬起头,眼睛红红的。
“头儿。”
他走过来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嗯。”
陈云默说。
赵铁柱说。
“你差点死了。”
陈云默说。
“我命大,还没死。”
赵铁柱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深吸一口气,像是把所有的情绪都压了回去。
“陛下在阿瓦宫殿里,有人伺候着,没伤着。”
“太子也在,好好的。陛下每天都问您醒了没有。”
陈云默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其他人呢?”
“何三刀和济雷,在外面。他马上就来。”
话音刚落,帐帘又被掀开了。
何三刀和济雷一前一后地走进来。
何三刀脸上还结着几道痂痕,济雷走路时左腿微微拖着,显然之前的伤还没好利索。
两人走到床边,站定,齐声叫了一句:
“头儿。”
陈云默看了看济雷的腿。
“你腿怎么了?”
济雷摆了摆手,语气轻描淡写:
“之前的腿伤还没好透,不碍事。养了这些日子,已经好多了。”
他确实一直在公主那边养伤,江心岛那时候,没能跟头儿并肩作战。
他心里一直过意不去。
何三刀接过话,声音不高。
“头儿,兄弟们的尸首都搜集到了。”
“李石山、王老七、张疤脸…他们...现在都葬在江边的高坡上了。”
陈云默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只是闭上眼睛,过了几息才睁开,缓缓点了点头。
赵铁柱在一旁抹了把脸,瓮声瓮气地补了一句:
“碑已经立好了,等您伤好了我们抽空带您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