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女生言情 > 明末:铁血山河 > 第226章 接到来信

第226章 接到来信(2/2)

目录

一封是常见的军中信笺格式,封皮上字迹挺拔熟悉,显然是邓名的手笔。

另一封略厚些,用的也是军中急递的油皮纸袋,但封口处的笔迹……

孔时真接过来,指尖拂过那粗犷有力的字迹写的——“胡有亮”。

她心中忽然一动。

这名字……似乎在哪里见过。

似乎还是自己年少时候,很遥远的记忆。

她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先拿起了邓名那封。

小心拆开火漆,抽出信笺。

目光所及,开头便是熟悉的称呼。

接着是殷殷的问候,关切武昌的冬寒,询问炭火衣被。

字里行间流淌着自然而真诚的关怀。

她的唇角不自觉地微微弯起,连日来心底那丝若有若无的飘摇与自疑。

仿佛被这温言软语轻轻熨贴了一下。

更让她眸光闪亮的是,信的后半部分,邓名竟与她谈起了诗词。

他说行军途中,偶有感触,信笔写了两首,自知粗陋。

想到她素擅此道,便不揣冒昧寄来请她“斧正”。

言辞恳切,透着一种将她视为知音、分享内心雅趣的亲近。

一首是《闻长沙大捷》,金戈铁马,气势磅礴,读来令人胸臆为之开阔。

仿佛能看见他闻捷报时意气风发的模样。

另一首是《贵阳道中感怀》,则深沉了许多。

“十年血浸山河色,一念春回草木荣”、“莫道征衣尘满鬓,心随明月到苍生”……

这些诗句,让她看到了他刚毅杀伐之外的另一面:

对疮痍山河的痛惜,对民生疾苦的挂怀,以及那份深沉的家国情怀。

他并非只知兵戈的武夫,他的内心有丘壑,亦有柔肠。

这份特意寄诗请她品鉴的心意。

比任何直接的宽慰都更让她感到一种被尊重、被理解的慰藉。

他记得她的喜好,愿意与她分享超越军务政务的、更私人化的情感与志趣。

这封信,像一泓暖流,悄然融化了些她心头的冰层与不安。

她将邓名的信仔细折好,贴在胸口片刻。

才轻轻放在一旁,眼中残留着阅读后的温柔与光彩。

心情稍定,她才拿起那第二封信。

目光再次落在那略显陌生的粗豪字迹上,那种隐约的熟悉感又浮现出来。

她拆开油皮纸袋,里面是一封更旧式的信函。展开信纸,开篇的称谓跃入眼帘:

“末将胡守亮,敬禀小姐……”

胡守亮!

这个名字像一道惊雷,猝然劈开记忆的迷雾!

父亲麾下那个沉默寡言、肤色黝黑、骑射功夫极为了得。

总是像一尊铁塔般守在父亲帐外的胡参将!

是了,这字迹,就是他!

当年自己还曾顽皮地拿过他练字的纸来看,嫌弃他的字像刀砍斧劈……

爹爹当时笑着摸她的头,说:

“你胡叔叔的字,是战场上杀出来的筋骨。”

他竟然……还在。

而且,这信是从南边军中来,用的是明军的急递!

孔时真的心跳陡然加速,方才读邓名信时的温存余韵尚未散尽。

此刻却被一股更强烈、更复杂的情感浪潮席卷。

她几乎是屏住呼吸,急切地往下读去。

信中的内容,朴实,直接,带着胡守亮一贯的硬朗,甚至有些笨拙的恳切。

报平安,述归附,谈见闻,言心志……

尤其是提到翻查清廷旧档,目睹“丙戌广州”等屠城记录时的愤慨与醒悟。

字字如铁锤,敲打在她的心上。

“末将恍然,前半生糊涂血战,竟不知为何人而战,为何土而守。”

“幸得天不弃我,迷途知返……”

“小姐明鉴,智勇胜末将十倍。”

“既已择明主,定有深意。末将唯愿追随小姐与邓将军骥尾,效犬马之劳。”

“他日山河光复,百姓安乐,倘若王爷泉下有知,见得今日光景。”

“也能明了末将等何以迷途知返,亦当能体察这番吧。”

看到这里,孔时真轻轻吸了一口气。

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温柔而沉重地撞了一下。

胡守亮虽然没有直言王爷错了,但这“迷途知返”的缘由。

但这封信的隐晦之意,早已然道尽一切。

她跟了邓名之后,想明白了很多道理。

许多事情便一桩桩、一件件地清晰起来。

自从清军入关后的种种,那些骇人听闻的“扬州十日”、“嘉定三屠”。

还有信中所提的“丙戌广州”……

这些名字背后意味着什么,她从前在京中深宅,竟是模糊的。

偶尔风闻,也只当是乱世难免的传闻,或是胜利者一方的夸大其词。

直到归附邓名,身处这截然不同的营垒。

她才真正接触到那些缴获的文书档册,听到那些从血泊中侥幸逃生者的零星讲述。

亲眼看见湖广等地刚刚经历战火、民生凋敝的实况。

那不再是无关于己的遥远故事,而是一笔笔无法回避、触目惊心的血债。

父亲当年的叛明投清,岂止是将他自己引向绝路,更是将无数人。

连同他们本该拥有的平静生息,一齐拖入了深渊。

父亲的路,确实是走错了。

胡守亮信中的“迷途知返”,让她深有感触。

这说的又何尝不是她自己?

他们都是从那错误的道路上过来的人,如今都在寻找真正的回头之路。

他的归顺,与其说是向她个人效忠。

不如说是浪子回头。

这里面包含了对旧主的愧,对过去的悔,更是对是非公道的确定。

...

她放下信纸。

暮色已深,烛火跳动着。

邓名的信温暖明亮,胡守亮的信沉重粗粝。

两者在她心里交织,让她更清醒地看到了自己的位置:

既承接了那段无法切割的过往,也必须面对这真实而充满希望的新局。

“云翠。”

她声音平静。

“掌灯,取纸笔来。”

她提笔,在素笺上缓缓写下“人心向背”四字。

墨迹沉着。

写罢,她另起一行,又写下一句诗。

那诗句像是从她此刻的心境里自然流出,道尽了沧桑变幻与劫后新生的意味:

“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

她搁下笔,静静看了一会儿。

烛光将她的影子投在墙上,坚定而清晰。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