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鳌拜信使(1/2)
襄阳,帅府前院签押房外廊
连着三天,那个自称姓冯的北地药材商,都在辰时准点出现在帅府东侧门,请求拜见赵天霞将军。
理由每次都一样:
有紧要的北地商情,关乎军中药材采买,必须面禀赵将军。
门房一开始客客气气地回绝:
“赵将军军务繁忙,不见外客。若有商事,请往市舶司或军需署接洽。”
冯姓商人不急不躁,留下名帖和一份看着寻常的药材价目单,拱手道:
“麻烦军爷再将此单呈送将军过目。小人明日再来。”
第二日,他果然又来,说的还是同样的话。
门卫已有些不耐,他却依旧递上一份新的价目单,这次上面用朱笔在几味药材旁画了极小的圈。
门卫看不出所以然,但见他气度沉稳,不似无理取闹之人,勉强又将单子递了进去。
这单子照例先到了彩霞手里。
彩霞扫了一眼,正想搁置,目光却被那几个朱红小圈吸引。
圈的位置很怪,不像标记价格,倒像……某种约定好的记号?
她心中一动,将单子拿给了正在查看军械账册的赵天霞。
赵天霞起初没在意,瞥了一眼就要扔开,忽然,她目光凝住了。
那几个圈标注的药材——辽东老山参、鹿茸、虎骨——在单子上的排列位置。
连起来看,隐隐像是一个她年少时候混迹北地时。
无意间听她兄长提过,这是某个极隐秘商团联络用的暗记。
这暗记知道的人极少,且多年未用了。
她拿起单子,仔细看了片刻,抬头问彩霞:
“送单子的人呢?”
“还在东侧门候着,是个北地药材商,姓冯,连着来了三日了。”
赵天霞沉吟。
北地商团……隐秘暗记……指名要见她。这不像是寻常生意。
“带他去前院西厢小厅。”
她放下单子。
“别引人注意。带两个人守在外面。”
...
西厢小厅
冯商人被引入时,依旧是一副低眉顺眼的行商模样,但进门后,背脊不自觉地挺直了些。
他看见赵天霞端坐椅上,面前摊着那份价目单。
“小人冯安,见过赵将军。”
“冯老板请坐。”
赵天霞语气平淡.
“你的单子我看了。辽东参货色如何?如今北地到襄阳的商路,可还通畅?”
冯安在下首坐了半边椅子,恭敬回道:
“回将军,参是上品。商路虽有些关卡,但小人有些门路,还能走得通。”
“只是……如今北面局势有些微妙,有些特别的‘货’,运输起来需要格外小心。”
“哦?什么特别的货?”
赵天霞端起茶盏。
冯安抬眼,目光与赵天霞一触即分,压低声音道:
“一些……关乎人命的‘货’。比如,上月在南边邓州城‘遗失’的某位镶黄旗贵人。”
厅内安静了一瞬。
炭盆里的火苗微微晃动。
赵天霞放下茶盏,看着冯安,脸上没什么表情:
“冯老板的生意,做得挺广。连军前俘虏都关心上了?”
“小人只是个跑腿传话的。”
冯安微微躬身。
“受一位北面贵人所托,想与邓提督做一笔交易。
那位贵人,愿意出大价钱,赎回他不小心‘遗失’在邓州的幼弟。
此事对贵人至关重要,故不惜动用旧日关系,设法联系上将军,只求一个沟通的门路。”
“旧日关系?”
赵天霞手指点了点那份价目单。
“你说的,是这个?”
“正是。贵人知道赵将军原籍是北方人,对此有些渊源,识得此记。”
“以此相邀,实是无奈,亦显诚心。”
冯安从怀中取出一个扁平的铁盒,打开,里面是厚厚一叠庄票和一份清单。
“这是定金与赎买明细。黄金五百两,明珠十斛,上等辽东参、皮货另计。”
“只要人能平安归来,条件还可再议。”
赵天霞没看那铁盒,只是问:
“鳌拜派你来的?”
冯安沉默了一下,没有否认,算是默认。
“鳌大人如今处境特殊,不便公然行事。”
“此事若能私下了结,双方皆便。万望将军体谅,代为通禀邓提督。”
信使说的镶黄旗贵人就是穆里玛,她记得此人。
此人是鳌拜的同母幼弟,作战勇悍。
但是邓州城之战,被邓名俘虏,随后俘虏被押解回了武昌
并不在襄阳。
而鳌拜派人来赎,倒不意外。
“鳌拜的弟弟?”
她直截了当。
冯安使者面色不变:
“将军明鉴。此事无关朝廷,纯属私谊。赎金丰厚,亦足显诚意。”
“诚意?”
赵天霞笑了。
“两军对峙,你们的人落在我们手里,拿钱来赎,天经地义,算什么额外诚意?何况……”
她手指点了点那封信。
“鳌拜如今是辅政大臣,权倾朝野,他弟弟的身份,可不止值这个价吧?”
冯安沉默片刻:
“将军若能促成此事,我家主人铭记在心,将来……或有回报。”
“将来?”
赵天霞摇头。
“我做不了这个主。对于俘虏的处置,尤其涉及此等身份,需邓提督亲自定夺。”
“那便请将军代为引见邓提督。在下愿亲往拜会,陈明利害。”
“提督不在襄阳。而且俘虏也不在襄阳。”
冯安眉头微皱:
“敢问邓提督现在何处?是否在武昌?在下可即刻前往。”
赵天霞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玩味:
“邓提督啊……恐怕已在云南了。”
“云南?!”
冯安瞳孔骤然一缩,脸上虽极力克制。
但骤然绷紧的肩膀,泄露了他内心的震动。
他显然立刻想到了云南的吴三桂,想到了明军可能的战略动向。
这消息比赎人本身更令他不安。
...
厅内安静了片刻。
冯安深吸一口气,强行平复心绪:
“既如此……在下可否请赵将军代为转达此事?赎金清单在此,条件皆可商议。”
“只求留穆里玛将军性命,善待之。我家主人,感激不尽。”
他言辞变得恳切,甚至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
赵天霞拿起那封信,信末果然盖着一个私印,印文奇特。
她虽不全识,但确非寻常官印。
她将信和清单放在一起。
“东西我可以留下,话也可以带到。”
她语气平淡。
“但有两件事你需明白。第一,邓提督何时能见着,我无法保证;”
“第二,他肯不肯答应,更非我能左右。至于你……”
她看向冯安。
“襄阳不是久留之地,话既带到,便请自便吧。”
冯安知道这是送客了,他深深看了赵天霞一眼,拱手:
“多谢将军。无论成与不成,望将军务必转达。在下……在北方静候佳音。”
说罢,不再多言,转身随亲兵离去。
赵天霞掂了掂手中的信和清单,走到窗边。
看着那使者在细雨中匆匆离去的背影。
鳌拜秘密遣人来赎弟,出手阔绰,言辞谨慎,甚至不惜暴露关切之情……
她将信和清单收好,吩咐道:
“加派一队人,暗中‘送’此人出辖区,看他往哪个方向去。”
“另外,将此事详录,连同这些物件,以最快速度密报提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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