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河滩‘祭’（2/2）

担架上的赵栓柱欠起身就想跟三位长者打招呼。

金二爷见罢赶紧走过去一把按住赵栓柱说道：“别动，别动了伤口！哎呀，你这个赵栓柱，听说过你的事迹了。夜袭日本鬼子阵地，一把大砍刀手刃五六个鬼子，真英雄也！”

赵栓柱紧紧握住金二爷的手说道：“我猜您是金二爷吧，程伯父跟我提起过您，说当年您在义和团一把大砍刀神出鬼没少削过侵华的八国联军，您那才是英雄！”

“哈哈！说的好！咱们爷儿俩都是杀敌的英雄！”金二爷轻轻地拍了拍赵栓柱的手，“好小子，好好养伤，伤养好了身子硬朗了，咱爷儿俩好好儿切磋切磋刀法，再一起上阵杀日本鬼子！”

“金二爷，您豪气，咱一言为定！”赵栓柱心潮澎湃、激动不已。

目送程禹鹤和运送赵栓柱的担架回了长辛店，金二爷、金二奶奶和马智飞并没有回长辛店，而是想在卢沟桥这儿逗留一段时间，看看现场有什么需要伸把手儿的。

金二爷看着一副副从身边经过的载着牺牲战士遗体的担架，忍不住叫停了几副。他掀开牺牲战士盖在头上的白布，看了又看，那一个又一个年轻稚气紧闭双眼的面孔，让金二爷泪如泉涌，不禁自言自语道：“这都是些个十七八九岁、二十郎当岁的孩子啊！这父母从小儿一把屎一把尿拉扯这么大多不容易啊！这打起仗来，这人说没了他就没了！千刀万剐的小日本鬼子，一定让你们血债血偿！”

金二奶奶听金二爷这么一说再想想已经失散多年不知所去不知死活的儿子金顺儿不觉哽咽起来，金顺儿失踪那年也是十七八岁啊！金二爷两口子和马智飞都为眼前所见沉痛不已。

“我要送送孩子们！”金二爷擦了擦眼泪。

金二爷言罢和金二奶奶、马智飞一行人随着担架队下了永定河河堤，来到河滩上。

河滩上沿着河堤的地方已经挖了一条深深的沙沟，沟里放着一排排一米多高的水缸。人们把担架上牺牲的战士抬下来，走进沙沟把牺牲的战士一个个放进缸里再拿白布盖上。

金二爷、马智飞便加入了给牺牲战士下葬的队伍，两个人从他人手中一人接过一把铁锹和大家一起往沙沟里填沙土。

金二爷一边填沙土一边嘴里念叨着：“孩子们啊，都一路走好！这儿啊，是你们和敌人厮杀的地方，这儿啊，是你们为国捐躯的地方！你们都是好孩子，你们光荣着呢！这卢沟桥记着你们，这宛平城记着你们，这全中国都记着你们!”

金二奶奶从别人手中接过一摞纸钱，一把把挥向了天空：“孩子们，一路走好！一路走好……”

马智飞从卢沟桥回到家之后已经是中午了，简单吃了几口饭，便来到自己的卧房里。

他呆坐在炕上，满脑子都是在宛平城西门侧城墙下见到长大成人的初若的情景。

“太像了，简直太像了!”马智飞嘴里喃喃自语着从梳妆台里拿出钥匙，打开了炕上那一只樟木箱子，又拿出了十多年前曾经打开过的那长条状的木盒,从里面拿出那一轴画儿来。他轻轻地展开画轴，那名着明代服饰的女子立刻跳跃在眼前，这女子眉眼神情简直与那冯初若别无二致！“太神奇了，太不可思议了！”马智飞呆坐在炕上愣了好一会儿，他的眼睛又落在画面左上角那首小诗上：

江南无所有，摇曳竞花枝。淡雅芙蓉色，芝兰韵此时。

再看那左下角盖有‘马方瑜之印’的印文，马智飞长叹一声：“莫不是人道轮回昭昭天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