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周春秀(1/2)
实际上,马智飞和李云汉关系尚可,但是和李云霄之间却有着深深的隔阂,甚至有些敌意。这些隔阂和敌意,来自于李云汉的妻子周春秀儿。
周春秀又是如何出现在马智飞、李云霄、李云汉的生活当中呢?这个事儿啊,说起来话长!
那是一年晚春的下午,马智飞记得自己在家里和妻子俞淑娴正哄年仅两岁的闺女燕秋呢。李云霄、李云汉哥儿俩来家里约自己去钓鱼,钓鱼的去处是卢沟石桥西北的一段永定河水流比较平缓的一片水域。
三个人正在河岸边兴高采烈地钓鱼呢,忽然看见上游河面上游漂过一个人来,李云汉眼尖喊了起来,“快看——人——一个人!”
“这算什么?这永定河绵延上千里,个把人掉河里不是常事吗?”李云霄不以为然。
谁知李云霄话音刚落,只听得‘噗通’一声,那马智飞早已经跳下了河,快速地游向了河中漂浮的人。在李云霄、李云汉的瞠目结舌中,马智飞在水中用右手手伸过被救人左臂腋窝,揽着其上身以斜仰泳姿势将其拖到永定河岸边。
李云霄、李云汉二人赶紧凑上前去,马智飞正在用手按住溺水者的胸部反复按压着。
“是个女人呢!”李云汉叫道。
此时溺水的女子,口中喷出了几口水后便慢慢地睁开了眼睛,马智飞顺手把这个女子扶着坐了起来。
那女子目光呆滞,消瘦的小脸和嘴唇呈紫色不停地抽搐着,脏乱的湿漉漉的长头发披在瘦弱的肩膀上。上身是打着几块补丁的碎花袄,下身也是打着补丁裤脚已经撕烂了的藏青裤子,光着脚。
“姑娘,你这是怎么了?你是哪个村儿的?”马智飞轻声问着。
谁知那姑娘冷冷地看了马智飞一眼并不答话。
“你是谁家的姑娘?我们救了你,你怎么不说话啊!”李云霄有点急了。
“这不是个哑巴吧!”李云汉也随声应和。
“姑娘,能起来走吗?我们送你回家!”马智飞伸出手来想拉那姑娘一把。
那位姑娘并不理会,自己双手撑地缓缓地站了起来愣了会儿神,又赤着脚走进河里,直奔河心而去……
“嗐,你这姑娘怎么回事儿?合着就一门儿心思想淹死怎么地?”李云汉一把抓住了那位姑娘的手。
谁知那姑娘猛的一甩李云汉的手,身子一侧歪站立不稳摔倒在水里。
马智飞和李云汉赶紧把那位姑娘扶起来,这才注意到这位姑娘浑身发热精神也十分恍惚,两个人又把这位姑娘扶回了岸边。
“智飞啊!你瞧瞧你,你这不是给自己找事儿吗?”李云霄对马智飞救那位姑娘的行为表示不满。
“可我们不能见死不救啊!”马智驳斥道。
“是,你见死救了,可现在怎么办?”李云霄看了看靠在马智飞怀里神志不清的姑娘,“这姑娘是一心寻死,而且现在这种情况,咱们怎么管?”
“事情已经这样了!咱们只能管到底了!”说罢马智飞把那姑娘背了起来拔腿就走。
“你这是要干嘛啊!”李云汉有些不解。
“背我家去!”马智飞瞪了一眼李云霄和李云汉,“霄哥你负责拿着咱三的渔具,汉弟把你的袄脱下来给这姑娘披上,她烧着呢!”
“嘿,我说智飞兄弟,你这热心肠可是自找麻烦啊,还得饶上我们哥俩儿!”李云霄牢骚满腹。
“咱现在就别那么多废话了,你们哥俩儿必须跟着我一块儿回去,要不我这背一大姑娘,我又有妻室,这说不清啊!还有,云汉,你也别闲着,咱俩倒着背这姑娘,这到家这一段路可是不短呢!”
就这样三个人把这个寻短见的姑娘背回了马智飞的家。
马智飞的父亲马尘和妻子俞淑娴一看三人背个姑娘回来大为不解,旁边的李云霄便把事情的大概经过说了一遍。
马尘听罢并没有责怪三个人,只是说道:“但行好事,莫问前程,光明磊落,天地明鉴!”
俞淑娴把姑娘扶进自己的卧房后,就让李云汉帮着在厨房灶上烧开水,叮嘱马智飞到厨房切点儿姜片,找出红糖,水开了好沏姜糖水。
俞淑娴在卧房里换下了姑娘身上湿漉漉的衣服,想把姑娘全身用温水擦洗一遍,却看到了让她触目惊心的一幕:只见姑娘身上伤痕累累,身上不仅有抽打的伤痕还有几块儿烫伤。
“这个妹子到底都遭了什么罪啊!”俞淑娴心疼地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姑娘的身体。
看到李淑贤疼爱的表情,感受到俞淑娴轻柔温柔的动作,那位姑娘的眼睛湿润了。
为姑娘擦完了全身,淑娴便为姑娘换了一身自己没穿过的新衣服,穿上了新鞋袜。
在俞淑娴正拿着梳子给那位姑娘梳头的时候,听到了马智飞的敲门声,得到淑娴的应允后,马智飞端着满满一碗姜糖水走了进来。
俞淑娴左手端起那碗姜糖水右手用瓷勺一口一口喂那位姑娘喝。姑娘喝完一碗姜糖水后,俞淑娴便让那位姑娘在炕上躺下,并给她盖上了被子,自己则坐在炕沿上做针线活儿。
那姑娘在炕上躺了将近一个多小时便起身坐了起来。“怎么,姑娘?不歇着啦?”俞淑娴边问边用手摸了摸姑娘的额头,“嗯,不热啦!诶呦,啧啧,你可真俊啊,这小脸可红润呢!”俞淑娴看着姑娘由衷地赞叹着。
那姑娘一听俞淑娴这么说,小脸羞得更是红成一片了。
“那位救我的大哥呢?我想谢谢他!”那姑娘终于说话了。
“好啊!”俞淑娴高兴地拉着姑娘从卧房来到堂屋里。
这时马尘正和雁南、李云霄兄弟俩在堂屋聊天儿呢,看见俞淑娴拉着那个获救的姑娘从里屋走了出来都感到出乎意料。尤其是李云霄、李云汉更是眼睛睁得圆圆的,表情也非常夸张:这还是那个脏兮兮形容憔悴不堪的女子吗?
只见这女子穿着一件朴素的藕荷色中袖旗袍,只不过由于身材过于瘦弱旗袍显得宽松些。瓜子脸、高鼻梁,弯眉杏眼间略带一分忧愁,却不失俊俏妩媚。
“谢谢这位大哥的搭救之恩!”那女子看到马智飞‘噗通’一下就跪了下来。“别——别——!”姑娘跪谢的举动着实出乎马智飞的意料,他赶忙起身扶
起姑娘边说道:“举手之劳,救人是做人的本分,姑娘不必太客气了!再有,”马智飞指了指李云霄、李云汉,“我的一位哥哥、一个兄弟也为救助姑娘出了不少力呢!”
那姑娘听罢赶紧又向李云霄、李云汉兄弟施礼道谢。
“这位姑娘,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是遇到什么天大的难事了,让你不惜这大好年华,置死于不顾呢!”马尘不解。
“奥,这位是我的父亲!”马智飞赶紧介绍。
“大叔您好!”姑娘看着马尘慈爱关切而又充满疑问的目光,欲言又止,眼泪却扑簌簌地流了下来。
俞淑娴赶紧从里屋拿出一个凳子来,让姑娘坐了下来。
姑娘坐下后,稳定了一下情绪,才缓缓道出自己跳河寻短见的原委来。
原来这位姑娘叫周春秀,今年17岁,四年前随父亲从涿县逃荒到宛平县的衙门口村。
一天,衙门口村有个小财主叫祁六儿的在自家门口从逃荒的人群中盯上了周春秀儿,那周春秀虽然单薄瘦弱衣衫褴褛浑身惨兮兮的,却难掩五官的端正俊俏。
祁六儿喝住周春秀儿的父亲周老洪道:“这位老乡,你过来一下。”
周老洪听得有人招呼,赶紧和闺女春秀儿端着要饭的碗来到祁六儿跟前,“东家行行好,给口吃的吧!”
爷儿俩在祁六儿面前连作揖再鞠躬的。
“这位姑娘,多大啦!”祁六儿盯着春秀儿问周老洪。
“13岁了!”周老洪回道。
“老乡,你看这么着行不行!”祁六儿把周老洪拉到一旁,“我家有个儿子,今年7岁了,你看您们爷儿俩总是这么逃荒要饭也不是个头儿,怎么着,你家姑娘给我儿子当媳妇如何?孩子跟着你整天要饭饥一顿饱一顿的,弄不好把孩子饿死在外面!”
“那敢情好啊!只要能给我家孩子找个吃饭的地方怎么都行!”周老洪激动得不知所以。
祁六儿把周老洪和周春秀让进了自己家里,叫来老婆祁王氏,祁王氏觉得家里添了个劳力自然愿意,再一看春秀儿周正的模样儿便点头答应了,这事儿就这么敲定了。
祁六儿又叫老婆祁王氏拿了2块钱和几个剩窝头塞到周老洪手里,对周老洪说道:“老哥啊,你看我给你闺女找了个吃饭的地方,按说我也应该管你叫声亲家,但是呢,我这小家小户的也照顾不到你,也不能留你,这钱和吃的你就收下吧!”
周老洪拿着2块钱和剩窝头噗通一下跪在祁六儿两口子面前,带着哭腔说道:“谢谢老爷,谢谢太太!”又用泪眼不舍地看了闺女春秀儿一眼,“祁老爷,我们家秀儿还小,以后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儿您就多担待!她要是不听话啊,您就打她!”
“爸---!”那周春秀知道父亲要把他留在这衙门口村儿了,父亲要离她而去了,便跪在父亲面前抱着父亲哭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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