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我们,就是李秀芳(1/2)
眼前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空气里有股湿土和霉菌的味道,很冷。
脚下是向下的石阶,又陡又滑。每一步都得踩稳了,不然就可能一脚踏空,摔进这片黑暗里。
“跟紧我。”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前面传来,是那个不爱说话的理发师傅。
我看不见他,只能听到他沉稳的脚步声,就在我前方不到两米的地方。
我没问这密道通向哪,也没问还要走多久。
我们这种人,在黑暗里赶路时,从来不多话。
在这种处境下,除了信任带路的人,没有别的活路。
密道很长,比我预料的要长。
不知道走了多久,感觉快有半小时了。周围一直都是这样,只有黑暗和脚下湿滑的台阶。这种压抑的寂静,换个普通人来可能已经疯了。
我的呼吸很平稳。
作为一名档案员,我早就习惯了在故纸堆里,跟那些比这黑暗更要命的秘密打交道。
终于,前面出现了微弱的光,空气里的霉味也混进了一股工业时代的铁锈味,我知道,快到了。
带路的老理发匠在一扇不起眼的铁门前停下脚步。
那是一道伪装成墙壁检修口的暗门,上面还画着假的电路线路图。
他从怀里掏出把黄铜钥匙,插进一个满是油污和灰尘的锁孔,轻轻一拧。
“吱呀——”
门拉开一条缝,一股带着锅炉水垢味的热浪扑面而来。
门后是龙潭军队疗养院的地下锅炉房。
巨大的老式锅炉低沉的轰鸣着,烧红的炉膛把整个地下室映的一片昏黄。几个穿蓝色工装的工人正在忙碌,看见我们也没什么反应,好像我们只是来检修管道的普通同事。
老师傅把我带到堆满杂物的工具间,从一个破铁皮柜子里,拿出了一套同样洗得发白的蓝色工作服递给我。
“换上。”
这是他对我说的第二句话。
我没有犹豫,迅速脱下身上汗湿的旧中山装,换上这套带着浓重机油味的工作服。
老师傅等我换好,便带着我走出了锅炉房。
我们顺着一条维修通道的楼梯向上,最终从一扇通往地面庭院的铁门走了出来。
外面还下着小雨,空气清冷。
我们正身处疗养院后院的一个角落,周围种着几棵高大的法国梧桐,地上铺满被雨打湿的落叶。不远处,几栋红砖小楼安静的立在雨里,显得很庄重。
这里就是龙潭军队疗养院。
一个在749局内部都只有少数人知道番号、在地图上找不到的地方。
它名义上属于军队后勤系统,但实际上,这里是749局那些在任务中受到严重规则污染、没法回归正常社会、甚至精神都已经失常的伤残老兵们,最后的归宿。
老师傅没再说话,只在前面默默的带路。
我们穿过几条安静的走廊。走廊很干净,地板拖得能反光,墙壁上挂着一些黑白的风景画。这里看上去和任何一个普通的老干部疗养院没什么两样。
但我能感觉到不对劲。
走廊的窗户前,站着一个穿条纹病号服的老人,他正一遍遍的对着空无一人的庭院,敬着标准的军礼。他眼神空洞,动作却一丝不苟,好像他眼前正举行着一场盛大的阅兵。
长椅上,另一个老人独自坐着,嘴里念念有词。我凑近了才听清,他念着一连串早已作废的军用坐标,以及一些听不懂的战术代号。
一个坐在轮椅上的老人,身体看上去很正常,但身上却散发着一股微弱的、只有我们这种人才能感觉到的规则污染气息。那种气息,像一种正在缓慢燃烧的冰冷火焰,正在一点点吞噬他残存的生命力。
这些人,都曾是共和国最勇敢的战士,都曾在不为人知的战场上,直面过那些恐怖。
而现在,他们只能在这里,像被遗忘的兵器一样,在沉默和孤独中慢慢生锈。
这或许就是我们这些在黑暗中行走的守墙人,最终的结局。
老师傅带着我,一路走到了疗养院最深处的一栋独立小楼前。
这栋楼的安保明显比外面严密得多。门口站着两个表情冷峻的警卫,他们的眼神锐利,站姿笔挺,身上有股藏不住的杀气。
看到我们,他们只是微微点头,没有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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