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惊魂夜(2/2)
“哦!对哦!浴室都占满了!”秦雪一拍脑门,仿佛才想起来似的,然后她眼睛一转,露出了更加“自然”且“热心”的表情,“老哥,正好,三玖姐好像洗完了!但我刚才进去拿东西,发现我忘记把要借给三玖姐的睡衣放进去了!我的错我的错!”
她双手合十,做祈求状,语气娇憨:“老哥,好哥哥,帮帮忙呗?你去我房间,衣柜左边那格,有一套淡蓝色的新睡衣,我还没穿过的,还有抽屉里有新的毛巾,你一起拿给三玖姐嘛!我还要吹头发呢!”她指了指自己还在滴水的发梢,一副“我很忙”的样子。
“啊?”司一愣,下意识拒绝,“为啥是我?叫妈或者你自己去不就行了?”让他在三玖洗澡的时候去送衣服?这情景怎么想怎么不对劲!
秦雪还没来得及回答,旁边假装看电视实则竖着耳朵的秦雅立刻转过头,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叫你去就去!哪里来的那么多废话!小雪要吹头发,我忙着护肤呢!一点眼力见都没有!”她说着,突然弯腰,动作迅捷地从沙发底下——天知道她什么时候藏在那里的——抽出了一根……木制的、带着夸张凸起的狼牙棒!虽然明显是道具,但视觉效果十分惊人。
秦雅挥舞着那根狼牙棒,脸上却带着甜美的笑容,语气轻柔却充满威胁:“哎呀,什么事嘛?这种‘增进感情’的小事,当然应该你去做嘛,对不对呀,儿子?”
司看着老妈手里那根“凶器”,又看看妹妹脸上那毫不掩饰的、写着“快去吧快去啊”的期待表情,再瞥见旁边原本在看报纸的父亲也抬起头,对他投来了一个复杂的、混合着同情和“你自求多福”的眼神(但刚想开口就被秦雅一个眼神瞪了回去),他终于彻底明白了。
这根本就是一个连环套!从他踏进这个家门开始,不,或许从他接起中野叔叔电话的那一刻,所有的“意外”、“巧合”、“没收拾”,都是为了把他和三玖推到这一步!
“可……”他还想垂死挣扎。
“嗯?”秦雅微笑着,将狼牙棒在手里掂了掂。
“……我这就去!”司瞬间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他认命地冲向秦雪的房间,按照指示找到那套淡蓝色的、质地柔软的睡衣和一条蓬松的新毛巾,然后像做贼一样,心跳如擂鼓地蹭到浴室门口。
浴室里传来淅淅沥沥的、逐渐变小的水声,磨砂玻璃门上氤氲着温暖的水汽。
司做了几次深呼吸,才抬起手,屈指,极其轻柔地敲了敲门,声音干涩:“三玖……是我。那个……小雪忘记拿睡衣进来了,我……我给你拿过来了。”
里面安静了一瞬,随即传来三玖有些慌乱的声音:“啊、啊!好、好的!谢、谢谢司君!”
接着,浴室门被打开了一条细细的缝隙。温热湿润的水汽混合着沐浴露的清新香气瞬间涌出。司下意识地垂下视线,不敢乱看,只将拿着睡衣和毛巾的手伸向门缝。
然而,就在他的视线低垂的瞬间,眼角的余光还是不可避免地捕捉到了一些画面——从那条狭窄的门缝中,隐约能看到一小片被水汽浸润的、细腻如瓷的肌肤,泛着健康的粉色,沾着晶莹的水珠,线条优美……
司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血液似乎瞬间冲上了头顶,脸颊和耳朵烫得惊人。他猛地闭上眼睛,强迫自己转过头,将手里的衣物胡乱地往门缝里塞,声音都结巴了:“给、给你!我、我放这了!”
他原本的计划是,递完衣服就立刻转身,逃也似的离开这个“危险”区域。然而,就在他松开手,刚想转身的刹那——
“哎哟!”
脚下似乎踩到了一个圆溜溜、硬邦邦的东西!那东西猛地一滑!
“啊——!”
司完全失去平衡,惊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倒!而他面前,就是那扇只开了一条缝的浴室门!
“砰!”
一声闷响。司整个人结结实实地撞在了门上!本就未关严实的门被他身体的重量和冲力一下子撞得大开!
“呀——!!”
门内,正准备接衣服的三玖猝不及防,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就被迎面撞进来的、失去重心的司整个扑倒在地!好在浴室地面铺着防滑垫,缓冲了部分力道,但两人还是跌作一团,司的上半身几乎完全压在了三玖身上。
时间仿佛静止了。
司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摔得有点懵,膝盖磕在地上生疼。他晃了晃头,下意识地睁开了眼睛——
咫尺之遥。
三玖那张因为惊吓和羞窘而布满红霞的俏脸近在眼前,湿漉漉的棕红色长发凌乱地贴在脸颊和光洁的肩颈,发梢还在滴水。那双总是盛着温柔或羞涩的湛蓝色眼眸,此刻瞪得圆圆的,里面写满了极致的震惊和不知所措。而他的视线,无可避免地继续向下……
“!!!!”
司的瞳孔骤然收缩,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血液似乎都在这一瞬间凝固,然后轰然沸腾!他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弹跳起来,动作快得几乎出现了残影!他甚至顾不上膝盖的疼痛,连滚爬爬地冲出了浴室,反手“砰”地一声巨响将门死死关上!
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司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脏狂跳得像是要挣脱胸膛的束缚。他脸颊滚烫,耳朵里嗡嗡作响,刚才那惊鸿一瞥的画面如同烙印般刻在了脑海里,挥之不去。
“秦、雪——!!”一声混合着羞愤、抓狂和无比确信的怒吼从司的喉咙里爆发出来。他猛地转头,充血的眼睛扫视客厅,瞬间就锁定了“罪魁祸首”!
只见秦雪正蹲在客厅角落,手里拿着一个遥控器,而她脚边,停着一辆小小的、轮胎上沾着水渍(显然是刚从浴室门口“作案”归来)的遥控玩具车!看到司喷火的眼神瞪过来,秦雪非但不害怕,反而抬起头,对着他露出了一个灿烂无比、得意洋洋、仿佛在说“不用谢我”的笑容,甚至挑衅般地扬了扬手里的遥控器,然后才不紧不慢地操控着小车,“哒哒哒”地开回了自己身边。
“你个混蛋小鬼!!!我杀了你!!!”司的理智彻底崩断,张牙舞爪地就要冲过去把这个无法无天的妹妹就地正法。
然而,他刚迈出一步,一道身影就如母鸡护崽般挡在了秦雪面前——正是他亲爱的老妈秦雅。
秦雅双手叉腰,柳眉倒竖,瞪着司:“吼什么吼!吓到小雪怎么办!她还不是为了你好!”她理直气壮,甚至用手指恨铁不成钢地戳了戳司的额头(虽然司比她高一个头,但她气势两米八),“你个死木头!榆木疙瘩!不开窍!这种‘意外’是天赐良机懂不懂?这都能让你搞砸!还吼妹妹?我看你是皮痒了!一点都不遗传你爸当年的机灵劲!哼!”
司被他老妈这一套颠倒黑白、强词夺理的“组合拳”打得晕头转向,尤其是最后那句“不遗传你爸”,让他简直有口难言,憋得内伤。他求助般地看向自家老爸,却见秦守只是默默地移开了视线,假装对天花板上的吊灯产生了浓厚的研究兴趣,嘴角却可疑地抽动了一下。
“我……我现在感觉自己快要死了……”司有气无力地哀嚎一声,靠在了墙上,感觉身心俱疲,灵魂出窍。
等这场闹剧终于稍稍平息,司也草草冲了个澡(在全家“你懂得”的目光注视下,溜进刚刚空出来的浴室,用战斗般的速度洗完),换上睡衣,磨磨蹭蹭地回到自己房间门口时,已经过去了快半小时。
他站在门外,手放在门把上,却迟迟没有拧开。里面是三玖。刚刚经历了那样尴尬到极致、几乎可以列入“人生最想删除瞬间TOP1”的事件,现在却要同处一室,甚至同床共枕……
司做了足足三分钟的心理建设,才深吸一口气,拧开门把,推门走了进去。
房间内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床头灯,光线温暖柔和。三玖已经穿好了那套淡蓝色的睡衣,睡衣很合身,衬得她皮肤愈发白皙。她正背对着门口,坐在床边,用毛巾慢慢擦拭着还有些潮湿的发梢。听到开门声,她的动作明显一顿,背脊微微僵硬,却没有回头。
司也瞬间僵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空气安静得能听到彼此有些紊乱的呼吸声。
“那个……我洗好了。”司干巴巴地开口,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嗯。”三玖几不可闻地应了一声,依旧没有回头,但耳根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了。
司关上门,动作僵硬地走到床边另一侧。两人之间隔着几乎有半张床的距离。他也背对着三玖坐下,感觉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沉默在房间里弥漫,带着浓郁的、几乎凝成实质的尴尬和害羞。虽然他们之前也不是没有“同床共枕”过——在伊豆,有时聚会晚了,三玖在千纱那里留宿,司送她回去,偶尔太累也会在客厅沙发或客卧凑合,但那时要么有其他人在,要么是特殊情况,心境与此刻截然不同。
尤其是刚刚经历了浴室那场“惊天动地”的意外,此刻每一次呼吸,都能让人联想到氤氲的水汽、滑腻的肌肤、和那令人血脉贲张的惊鸿一瞥……
司感觉自己的脸颊又开始发烫。他偷偷用眼角余光瞥向三玖,只见她依旧保持着擦头发的姿势,但动作慢得几乎停滞,小巧的耳垂红得剔透,脖颈也染上了淡淡的粉色。她显然也处在极度的羞窘之中,或许脑海中也正在反复回放刚才的画面。
这份沉默的尴尬,比任何言语都更让人心跳失序,也更显得这个被“设计”而来的新婚之夜,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青涩又悸动的张力。他们像是两个误入成人舞台的孩子,手握写着“夫妻”的剧本,却对上面的台词和动作羞赧万分,只能背对背坐着,任由滚烫的血液在静默中喧嚣,任由一种陌生而甜蜜的悸动,在尴尬的缝隙里悄悄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