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终极真实，虚无与光明的抉择（1/2）

“后来者，直面汝心之终极真实！”

那声音如同远古的雷霆，又似宇宙初开的道音，直接在灵魂最深处炸响，不容回避，不容伪装。

巨大主镜的混沌镜面骤然平静，化为一片深邃无垠的黑暗，随即，黑暗中心亮起一点微光。微光迅速扩散，分化，形成三道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光束，分别笼罩住周淮、虞晚灯和白幽。

光束落下的瞬间，三人便觉意识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拖拽、剥离，投入了各自完全独立的、基于本心构建的“真实幻境”之中。镜廊尽头的物理空间依旧存在，但他们的精神已沉入更深层的试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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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淮的幻境。

他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绝对空无的“边界”上。

左手边，是“虚无”的真实。

那里没有光，没有暗，没有声音，没有温度，没有概念，没有存在本身。一切感知被剥离，一切意义被消解，时间与空间失去了意义。只有永恒的“无”，纯粹、冰冷、绝对。置身其中，周淮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所有的责任、挣扎、谎言、愧疚、爱恨、执着，都失去了意义，都归于虚无。没有痛苦，自然也没有快乐；没有失去，自然也没有得到。那是一种彻底的、无欲无求的“安宁”，是白幽所追求的“终极真实”。

仅仅只是感知到这片“虚无”，周淮就感到自己丹田内的“欺妄丹”微微震颤，核心边缘那粒黑点仿佛受到感召，散发出微弱却清晰的共鸣与……渴望？一种想要融入其中、获得永恒“平静”的渴望。

右手边，是“光明”的真实。

那里是无尽的光，温暖、纯粹、充满希望与力量。光芒中，他看到虞晚灯眉心那点银芒化为照耀天地的明灯，他自己则身披万丈霞光，手持象征守护与净化的权柄。无数模糊的面孔在光芒中浮现，带着感激、依赖与期盼。他背负起烛阴之体的宿命，承接上古光明妖圣的遗志，成为平衡心魔、净化世间、守护众生的“光明化身”。责任重大，荣耀无边，但那份重量也清晰可感——必须永远正确，永远无私，永远承载众生的期望，牺牲小我，成就大义。这份“光明”的真实，指向的是绝对的“承担”与“奉献”。

《欺天秘录》的传承、暮红绡的期许、虞晚灯可能的未来……似乎都隐隐指向这条路。

周淮站在虚无与光明的交界线上，如同站在命运的十字路口。

那古老的声音再次响起，不再威严，而是带着一种直达本源的拷问：“周淮，汝之道，始于欺妄，行于虚实。然欺妄终有尽，虚实终需定。此二者，一为‘归于无’之终极真实，一为‘承载全’之纯粹光明。汝之‘真实’，当择何处？”

声音落下，两边的景象开始产生强大的吸力。虚无的冰冷安宁在召唤他放下一切，光明的温暖责任在呼唤他承担所有。

周淮感到自己的意识在两种截然相反的“真实”间剧烈拉扯。“欺妄丹”旋转得越来越快，虚实转化间，仿佛也要被这两种极致的力量撕裂、同化。

他看到了白幽站在虚无的边缘，空洞的眼神中带着一种奇异的“满足”，仿佛那就是她追求的终点。他也仿佛看到了选择光明后的自己，威严、强大、被无数人需要，但内心深处，那个最初为了求生而撒谎、在黑暗中挣扎求存的“周淮”，似乎正在被那无暇的光明一点点覆盖、消磨。

“我……”周淮开口，声音艰涩。选择虚无，似乎一了百了，再无忧虑，甚至可能摆脱“欺妄丹”中那黑点的隐患？选择光明，似乎符合“正道”，能守护珍视之人，能实现更大的价值。

但是……

他想起了问心路上的众叛亲离，想起了镜廊中万千个说谎的“自己”，想起了对暮红绡说的那句话，更想起了筑基时，那惊鸿一瞥的黑点，以及自己对其“你非我全部，更非我主宰”的宣告。

我的道，真的必须在这两个极端中选择一个吗？

欺天……欺天……我欺天，非为逆天，而是于天道定数之中，以心念开辟变数，以‘欺’为手段，求取一线‘真我’之道！

“我不是白幽，我无法认同万物终归于‘无’就是真实。那与死亡何异？存在过、挣扎过、感受过，这些本身就是‘真实’的一部分，即便它们终将逝去。”周淮缓缓说道，目光从虚无的黑暗中移开。

“我也不是上古的光明妖圣，无力也无愿承载‘全’之重担。我只是周淮，一个从边城挣扎求生走出来的修士。我的力量有限，我的心有私念，我的路布满谎言与瑕疵。我所能承担的，不过是我想守护的那一小片天地，我所选择的‘真实’，也只能是我自己能够理解、能够践行的‘真实’。”

他抬起头，目光似乎穿透了幻境，直视那冥冥中的拷问者：

“我的终极真实，不是‘虚无’，也不是‘全能的光明’。”

“我的真实，是承认自己的‘有限’与‘有瑕’。”

“是明知前路可能布满荆棘、谎言与罪孽，却依然选择背负它们，朝着自己认定的方向走下去的‘决意’。”

“是始于欺妄，却不甘止于欺妄，在虚实变幻中，不断探寻、塑造、坚守那一点属于‘周淮’的‘本真’的‘过程’！”

“此路或许孤独，或许不为世人所容，或许终将失败……但，这就是我的选择，我的真实！”

话音落下的瞬间，虚无的吸力与光明的呼唤同时消失。

眼前的幻象如同潮水般退去。他“看”到，“欺妄丹”核心那点光芒骤然璀璨，不再是孤立的星火，而是化为了整枚“丹”的“神”！丹体表面流转的谎言符文不再仅仅是装饰或工具，而是深深烙印进了虚实道则之中，成为他“道”的有机组成部分！那粒黑点依旧附着在核心光芒边缘，但在周淮此刻明澈坚定的心念映照下，它似乎失去了那份神秘与恐怖，仅仅成为他道途中一个需要警惕、需要面对的“隐患”或“特质”，而非主宰。

一股浩瀚、精纯、直指心念本源的信息洪流，如同醍醐灌顶，涌入他的识海！那是《欺天秘录》后续的核心奥义，是关于心念创造、稳定、乃至干涉现实的更深层法门，甚至包含了一些对“心魔”本质的古老认知与对抗思路！

与此同时，一枚古朴的、非金非玉的暗青色玉简，自混沌中凝聚，落入他手中——正是《欺天秘录》的后续重要残卷。

传承，得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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