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胜利的代价（2/2）

记忆还在，但失去了色彩，失去了情感，失去了那些构成“友情”最核心的、细腻而宝贵的瞬间。

他记得“张大石是他的朋友”这个事实，却几乎忘记了这份友情是如何萌芽、如何沉淀、如何变得坚不可摧的过程。

一种巨大的、冰冷的空虚感，瞬间席卷了周淮的全身，比左肩的剧痛更让他感到窒息和恐惧。

他失去了……他与张大石之间，那段最为珍贵、代表着纯粹与温暖的记忆精华！

内视着识海中那块布满裂痕、黯淡无光的琉璃，周淮的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为了这场胜利，他付出的，远不止是身体的创伤。

“记忆遗忘……”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干涩，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这残酷的代价系统，第一次如此清晰、如此沉重地展现在他面前。它不再仅仅是模糊一些无关紧要的童年碎片，而是开始触及他情感的纽带，他之所以为“周淮”的重要组成部分。

这次是张大石。

下一次呢？

会不会是林清瑶那清冷面容下偶然流露的关切？

会不会是内心深处对父母那早已模糊的思念？

会不会是……关于修行至关重要的某个感悟或诀窍？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让他浑身发冷。

若下次代价是关乎修行，或是关乎清瑶师姐的记忆呢？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噬咬着他的内心。

他站在擂台上，沐浴着或敬佩、或同情、或依旧带着敌意的目光，手中紧紧攥着那枚代表晋级下一轮的签号。

晋级了，距离筑基丹更近了一步。

但付出的代价，却让他第一次对这条依靠“欺天”之力前行的道路，产生了深深的恐惧与疑虑。

为了变强，为了活下去，为了摆脱蝼蚁的命运，他是否真的要一步步走向一个忘却所有情感、所有羁绊、最终连自己是谁都忘记的空壳？

下一次，他还能赢吗？

还敢……赢吗？

镜中（如果他此刻有镜可照）那张苍白、染血、带着茫然与痛苦的脸，仿佛在无声地询问着他。

前路，似乎在这一刻，被浓厚的迷雾与彻骨的寒意所笼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