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沼泽迷雾生死路，碎空绝地显神通（2/2）
“此地不宜久留，尽快穿越最后一段，进入碎空带边缘休整。”白龙王道。
最后十余里路程，虽然仍有毒虫骚扰，但已无大险。当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时，众人终于冲出了瘴气林的核心区域。
眼前景象豁然一变。
前方不再有密集的林木，而是一片怪石嶙峋、地面布满龟裂的荒芜地带。更远处，天空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扭曲的灰暗色调，隐隐可见细微的黑色裂痕一闪而逝，那是空间不稳定的表征。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焦糊味和混乱的灵力波动。
这里便是迷雾沼泽第二层险地——碎空带的边缘。
与瘴气林的毒与幻不同，碎空带的危险更加直接而致命。空间结构脆弱，随时可能毫无征兆地裂开一道缝隙，将附近的一切吸入、绞碎，送入未知的虚空乱流。
众人寻了一处相对平坦、周围没有明显空间波动痕迹的石滩，布下防护阵法，开始真正的休整。一夜激战与奔逃，消耗巨大，尤其是神魂方面。
苏璃取出地图，对照周围地形，确认了目前位置。“我们比预计晚了两个时辰。在此休整半日，午后进入碎空带。碎空带宽度约八十里，无法快速通过，必须步步为营，沿着相对稳定的‘地脉节点’行进，否则极易被空间裂缝吞噬。”
她在地图上指出一条弯弯曲曲、如同在悬崖上行走的细线：“这是我们预定的路线。但碎空带内空间变化无常，地图标记只能作为参考，需时刻感应空间波动，随时调整。”
狄尤龙望向那片扭曲的天空和大地，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里狂暴紊乱的空间之力。星龙血脉对空间有着天然的敏感，眉心星龙印传来轻微的悸动，仿佛在提醒他前方的危险。但同时，那枚得自拍卖会的“空冥草”，以及星陨铁中蕴含的微弱虚空属性，也让他对这种环境并非全无适应之力。
半日休整，众人抓紧时间恢复。狄尤龙除了调息，还取出那卷“上古星纹残简”参悟。残简上的纹路古老玄奥，部分似乎与空间稳定、穿梭有关，虽残缺不全，但对他理解空间之力、应对碎空带危险或许有所启发。
午后，众人状态恢复大半，再次出发，踏入这片充满无形杀机的绝地。
碎空带内，景象比边缘更加诡异。大地仿佛被巨人用利刃胡乱劈砍过，布满深不见底的裂隙，有的裂隙边缘平滑如镜，有的则犬牙交错。地面是暗红色的砂石，踩上去发出“沙沙”声响。空中，不时有肉眼可见的、如同黑色闪电般一闪而逝的空间裂缝，发出细微却令人牙酸的“嘶啦”声。更有些地方，光线扭曲，景物重叠，仿佛海市蜃楼，那是空间折叠或错位造成的视觉异常。
温度忽高忽低，灵力流转滞涩而混乱，神识在这里受到极大压制，探出体外十丈便如陷入泥沼，难以清晰感知。
苏璃手持一个特制的、指针不断颤动的金色罗盘——定空盘，走在了最前面。她每一步都极为谨慎，往往要停下来感应许久，才敢踏出下一步。众人排成一列，紧跟她的足迹，不敢有丝毫偏差。
“左三步，跳，落地后立刻右移两步……停！前方三丈处，三点方向，有细微空间涟漪，三息后会有一道小型裂缝出现，等它过去……”苏璃的声音不时响起，清晰而冷静地指导着每一步。
狄尤龙走在队伍中段，星瞳开启到最大。在他的视野中，周围不再是简单的景象，而是无数色彩斑斓、紊乱交织的能量流。代表稳定大地的土黄色、代表狂暴空间之力的银灰色与黑色、代表残留灵气的淡蓝色……这些能量流如同暴风雨中的洋流，相互冲撞、撕扯。而苏璃所选择的路径，正是那些相对平缓、冲突较少的“能量间隙”。
他心中对天机门的推演能力更为叹服。能在这般混乱的环境中，推演出相对安全的路线，绝非易事。
行进了约莫十里，前方出现一片奇景：数十块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巨石，竟违反常理地悬浮在半空中，缓缓自转或公转，彼此之间偶尔有细小的电弧跳跃。那是空间节点极度紊乱形成的“浮空石阵”。
“必须穿过石阵，这是地图标注的必经之路。”苏璃面色凝重，“但石阵内的空间引力场混乱且不断变化，我需要集中精神推演安全路径。雪姑娘，请以太阴之力暂时稳定我们周围三丈范围内的空间，减缓变化速度，为我争取时间。”
雪瑶点头，双手结印，冰蓝色的太阴之力如薄纱般扩散开来，笼罩小队。所过之处，那些紊乱的能量流确实平缓了些许，如同沸水中加入冰块。
苏璃全神贯注盯着定空盘，手指快速掐算，额头渗出细密汗珠。一炷香的时间，在此时显得格外漫长。
终于，她睁开眼，语速极快地道：“跟我走！记住顺序：左前那块菱形巨石下方空隙，疾行三步；右前方椭圆形巨石掠过时，从其阴影中穿过；紧接着左跳，落脚点在那块锥形巨石顶端停留一息，待其旋转半周后，借力跃向正前方平台……”
众人凝神牢记，依次踏入石阵。
狄尤龙跟在苏璃身后，星瞳紧盯着周围每一丝能量流的变化。当他踏上那块锥形巨石顶端时，忽然感到脚下巨石传来一阵异常的震动，旋转速度骤增！同时，右后方一块原本静止的房车大小巨石，竟毫无征兆地加速撞来！
“小心！”狄尤龙暴喝，星移步法瞬间发动，不是向前，而是斜向侧后方滑出，同时左手星力化作锁链，卷住身后险些被巨石擦到的敖海，将他猛地拉向自己这边！
“轰！”巨石擦着敖海的衣角掠过，狠狠撞在另一块悬浮巨石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和漫天碎石！冲击波让周围的空间都产生涟漪，好几处地方立刻浮现出细小的黑色裂缝！
队伍一阵混乱，所幸无人被直接击中。但原本的路径已被打乱，更多巨石受到波及，开始不规律地运动起来。
“不要慌！跟紧我，走这边！”苏璃临危不乱，定空盘指针疯转，她迅速判断出一条新的、稍显冒险但可行的路径，指向右前方一片相对稀疏的石林。
众人急忙跟上，在越来越混乱的巨石间穿梭，险象环生。好几次，空间裂缝几乎贴着身边裂开，那冰冷死寂的虚空吸力让人头皮发麻。
就在即将冲出石阵时，异变再生！
前方唯一通路的尽头，空间如同水波般剧烈荡漾，紧接着，一道足有丈许宽、边缘不规则、内部幽暗深邃的巨大空间裂缝，毫无征兆地凭空出现，横亘在前，完全堵死了去路！裂缝中传出恐怖的吸力，将周围的碎石、砂砾疯狂吞噬！
“糟糕！空间塌陷节点！”苏璃脸色骤变，“这条裂缝会持续扩大，不能硬闯，必须绕开！但两侧……”
她看向左右，左侧是密集的、运动毫无规律的巨石群，右侧则是一片肉眼可见的、扭曲光线的地带，那是空间极度扭曲的区域，踏入其中，不知会被传送到何处，甚至可能被直接撕裂。
后有乱石追撞，前有裂缝拦路，两侧皆是险地，一时间竟陷入绝境！
“走右边！”狄尤龙忽然喝道。在星瞳视野中，右侧那片扭曲地带虽然能量狂暴，但其深处，隐约有一条极其微弱的、相对“平顺”的能量通道，蜿蜒通向远处，或许是曾经的稳定路径在空间扭曲后残留的痕迹。赌一把，或许还有生机！
“不行！右边空间扭曲太强，太危险！”敖烈急道。
“没时间犹豫了！相信我！”狄尤龙目光决然，率先冲向右侧那片光怪陆离的扭曲地带，“跟紧我，一步都不能错！”
苏璃只犹豫了一瞬，看到狄尤龙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坚定，以及那奇异的、闪烁着星辉的右眼，一咬牙：“跟上狄公子！”
炎昊、雪瑶毫不犹豫紧随。白龙王护着敖烈三人，也咬牙跟上。
踏入扭曲地带的瞬间，天旋地转！仿佛整个世界都被拧成了麻花，上下左右的概念变得模糊，身体被四面八方传来的撕扯力拉扯，眼前是飞速流转、毫无意义的色块与光线，耳中充斥着空间摩擦的尖啸！
狄尤龙紧闭双眼，完全依靠星瞳对空间能量的感知。眉心星龙印灼热，星力奔涌，与周围狂暴的空间之力产生着微妙的共鸣与对抗。他“看”到了那条细微的“通道”，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根悬丝，随时可能断裂。
“左移半步，低头！”
“前进五步，注意脚下有空间褶皱！”
“跳！落脚点在你右前方那片紫色光斑！”
狄尤龙的声音在扭曲的空间干扰下断断续续，却如同灯塔般指引着方向。众人闭着眼，完全信任他的指引，跟随着那微弱的声音，在这片混乱的空间迷宫中艰难穿行。
仿佛过了很久，又仿佛只是一瞬。当那股令人崩溃的撕扯感和眩晕感骤然消失时，众人踉跄跌出，重新脚踏实地。
回头望去，那片扭曲的光影地带已在身后数十丈外，而那道巨大的空间裂缝和浮空石阵，已被远远甩开。他们竟成功穿越了那片绝地！
劫后余生，众人皆是大口喘息，冷汗湿透衣背。看向狄尤龙的目光，充满了震撼与感激。若非他那奇异的“眼力”和决断，今日恐怕真要葬身碎空带了。
狄尤龙自己也消耗巨大，星瞳使用过度，传来阵阵刺痛，识海也因长时间高强度感知而有些空乏。但他顾不上休息，立刻观察四周。
这里已经是碎空带的较深处，环境更加荒凉死寂。地面上开始出现一些闪烁着微光的奇异晶体，那是空间之力长期作用下凝结的“空晶石”，蕴含混乱的空间能量，价值不菲但也极其危险，触碰不当可能引发爆炸或空间紊乱。
“我们偏离预定路线了，但方向大体正确。”苏璃对照地图和定空盘，稍微松了口气，“此地空间相对稳定一些，抓紧时间调息，前方还有近四十里，而且……”她看向远处，那里隐隐有雷鸣般的轰响传来，“我们可能接近‘碎空雷暴区’了。”
碎空雷暴，是碎空带中最可怕的几种自然现象之一。混乱的空间能量摩擦、碰撞，产生威力惊人的空间雷霆，每一道都足以重创甚至灭杀元婴修士，且毫无规律可言。
休整了约一个时辰，众人状态稍复，继续上路。
接下来的路程更加艰难。不仅要躲避随时出现的空间裂缝，还要防备那些不稳定的空晶石，更要警惕可能出现的、以空间能量为食的罕见妖兽。
果然，在行进了十余里后，他们遭遇了一群“虚空螟”。这是一种形似放大版萤火虫、却长着锋利口器、甲壳呈现半透明状的诡异生物，能在短距离内进行瞬移，以空间能量和生灵气血为食。数量足有上百只，其中几只首领的气息接近金丹后期。
一场恶战在所难免。虚空螟的瞬移攻击防不胜防，又能喷吐带有空间撕裂属性的光束，极为难缠。众人各展神通，白龙王龙力浩荡，掌风所过，成片碾碎；炎昊真火熊熊，烧得虚空螟吱吱作响；雪瑶冰封迟缓，限制其行动；狄尤龙星力锋锐，专攻其薄弱节点；苏璃以阵法干扰其瞬移；敖烈三人则结阵自保，同时策应。
激战持续了近半个时辰，才将这群难缠的生物击退、击杀大半，剩余的遁入空间裂缝逃逸。众人身上也添了些许伤口，尤其是敖海，被一道空间光束擦中左肩，伤口处血肉模糊，且有空间之力侵蚀，极难愈合，只能暂时冰封压制。
“此地不宜久留，血腥味和战斗波动可能引来更可怕的东西。”白龙王处理着臂上一道被虚空螟口器划出的伤口，沉声道。
队伍带着伤，继续向前。远方传来的雷暴轰鸣声越来越清晰，空气中的空间能量也越发狂暴。天色渐暗，碎空带中没有日月星辰，光线来自那些发光晶体和偶尔划过的空间裂缝，明暗不定，更添压抑。
终于，在夜幕彻底降临（或者说，此地的“夜晚”来临）时，他们抵达了碎空雷暴区的边缘。
眼前景象，堪称末日。
前方的天地，被无数道游走的、或银白、或漆黑、或紫红的雷霆所充斥！这些雷霆并非从天而降，而是在空中、地面、甚至虚无中凭空生成、炸裂！每一道雷霆闪过，都伴随着空间被撕裂的刺耳尖啸和狂暴的冲击波！大地被轰出一个个巨大的焦坑，有些坑中残留的雷光经久不熄。空气中弥漫着臭氧的刺鼻味道和狂暴的雷灵力。
而在雷暴区的中心，隐约可见一个巨大的、缓缓旋转的、由无数雷霆构成的漩涡！那里散发出的毁灭气息，让百里之外的众人都感到心惊肉跳。
“那就是‘雷暴之眼’。”苏璃声音干涩，“也是穿越碎空带的最后一道，也是最危险的关卡。地图显示，有一条极其狭窄的、相对‘安全’的通道，可以从雷暴区边缘绕过雷暴之眼，直达对面的迷魂泽边缘。但那条通道……极不稳定，且需要精确至极的时机。”
她指向雷暴区左侧，那里雷霆相对稀疏一些，但依旧可怕。“就是那里。我们需要等待两次大规模雷暴之间的短暂间歇期，那间歇期可能只有十到二十息，我们必须在这段时间内，以最快速度冲过那段约五里长的死亡通道。”
十到二十息，五里路？对于修士而言，全力爆发下并非不可能。但前提是，通道真的“安全”，且时机把握得分毫不差。
“何时会有间歇期？”狄尤龙问。
苏璃抬头望天（虽然并无天空），手指快速掐算，又看了看定空盘和另一件类似日晷的法器：“根据推算，下一次较长的间歇期，大约在……三个时辰后，子时与丑时相交的那一刻。持续时间，推算为十五息左右。”
三个时辰的等待，在这雷暴边缘，同样充满危险。附近游荡的雷霆，零散的空间裂缝，都可能要了他们的命。
众人寻了一处背靠巨大岩壁、头顶有突出石檐的凹地，布下最强的防护阵法，准备熬过这三个时辰。
时间在雷霆的轰鸣与空间的震颤中缓慢流逝。每个人都在抓紧最后的时间调息，处理伤势，将状态调整到最佳。因为这接下来的十五息，将决定他们是否能活着走出碎空带，也决定了这次虚空裂隙之行，是就此止步，还是继续向前。
狄尤龙盘膝而坐，一边调息，一边将心神沉入星戒。恐龙世界空间中，世界树似乎感应到外界的狂暴能量，枝叶轻轻摇曳。他取出那株空冥草，摘下一片叶子含入口中。空冥草的药力化开，对空间的感知似乎更加敏锐了一丝，识海的疲惫也得到缓解。
三个时辰，在焦灼的等待中终于临近尽头。
雷暴区的轰鸣声似乎达到了一个顶峰，无数雷霆疯狂窜动，将天地映照得如同白昼。
苏璃紧盯着手中的法器，声音因紧张而微微发颤：“准备了……就是现在！”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前方那狂暴的雷暴区，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猛地按了一下，轰鸣声骤然减弱了七八成！游走的雷霆数量锐减，那条隐约的通道，在残留的雷光映照下，变得清晰可见！
“走！”
九道身影，如同九支离弦的箭，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化作流光，射向那条死亡通道！成败，生死，皆系于这转瞬即逝的十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