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冰魄殿暗涌，迷雾海杀机（1/2）

冰原城的清晨，没有鸡鸣，只有风刮过冰棱发出的呜咽，像无数冤魂在哭。

狄尤龙推开客栈冰窗时，外面还是一片沉甸甸的深蓝色，只有东方天际线透出一丝鱼肚白，白得发青，没有半点暖意。街面上的积雪被夜间巡逻的卫兵踩得硬邦邦的，反射着冷光。几个早起的摊贩正在支起摊子，动作僵硬得像是冰雕在动，呼出的白气刚离嘴就凝成冰雾。

一夜炼化，掌心那枚冰魔核心又小了一圈，颜色从冰蓝转为淡白，里面蕴藏的纯净本源已被他吸收大半。成效显着——丹田内，那尊一度黯淡的元神雏形重新凝聚，虽未完全恢复化神中期的凝实，但已稳稳站在了化神初期的门槛上。更重要的是，体内灵力已有七成转化为星冰之力，银蓝交织的灵力在经脉中奔流时，带着一种沉静而凌厉的质感，对周身寒意的抗性也大大增强。

小星蹲在窗沿上，梳理着羽毛。经过生命之泉的温养，它的精神好了许多，但眼中那份因金鳞霸王龙战死而染上的沉郁仍未散去。“主人，真要去城主府？”它用神念问。

“龙潭虎穴，也得闯一闯。”狄尤龙将最后一点冰魔核心收起，这东西还剩三成本源，留给玄甲三角龙它们恢复用。“林漠说得含糊，但北海之眼的线索，城主府肯定掌握得比那个情报铺子多。而且……”他目光扫过街角几个看似寻常、实则目光总在不经意间扫向客栈方向的“路人”，“血煞宗和虫族的眼睛已经盯上来了。与其被动挨打，不如借城主府这面盾，先挡一挡暗箭。”

他换了身普通的灰色冰蚕丝劲装，将轩辕剑用粗布裹好背在身后，看上去就像个寻常的元婴期独行客。小星缩小体型，钻进他衣襟内袋。推门下楼时，柜台后的掌柜依旧耷拉着眼皮算账，对昨夜发生在屋顶的刺杀和追击仿佛一无所知。

辰时，城主府。

府邸不在城中心，而在冰原城地势最高的北区，背靠那座被掏空的冰山主峰。与其说是府邸，不如说是一座小型的冰晶宫殿群。建筑风格与城中其他地方的粗犷实用截然不同，飞檐斗拱，雕梁画栋，虽仍是冰筑，但冰质剔透如水晶，表面雕刻着繁复的雪花、冰莲、以及种种狄尤龙叫不出名字的北地祥兽图案。阳光（尽管这阳光没什么温度）照在上面，折射出七彩迷离的光晕，美得近乎虚幻，也冷得彻骨。

府门高达五丈，由整块的“千年寒玉”雕成，门前站着两排共十六名银甲卫兵，个个气息凝练，最低也是金丹后期，为首的小队长更是元婴初期。他们目不斜视，如同冰雕，只有偶尔转动的眼珠证明他们是活人。

狄尤龙报上林漠的名号，一名卫兵进去通传。片刻后，林漠亲自迎了出来。老头今天换了身银灰色长袍，精神看起来比昨夜好了些，但眼底深处那抹凝重依旧。

“狄道友，请。”林漠做了个手势，引狄尤龙进门。

穿过三重门廊，越过一片栽种着奇异冰晶植物的庭院——那些植物没有叶子，只有晶莹剔透的枝干，枝头开着蓝白色的冰花，散发着淡淡的灵气——两人来到一座大殿前。

殿门匾额上书三个铁画银钩的大字：冰魄殿。

殿门敞开着，里面光线明亮。狄尤龙步入殿中，目光一扫，心中已有计较。

大殿宽阔，足可容纳数百人。此刻殿内已有二十余人，分坐两侧。上首主位空着，左右下首各设四张玉椅，此刻坐了七人。左边三张椅子，坐着两男一女。居中的是个身穿玄黑色蛟皮大氅的中年汉子，面庞棱角分明如刀削，气息沉雄如山，化神初期修为，正是冰原城城主，“冰刀”韩铁山。他左手边是个白发老妪，拄着根冰玉拐杖，眼皮耷拉，看似昏聩，但偶尔开合的眼缝中精光一闪即逝，修为竟也是化神初期。右手边则是个面如冠玉的年轻公子，一袭月白锦袍，手持折扇，嘴角含笑，但眼神深处有种与年龄不符的淡漠，修为在元婴大圆满。

右边四张椅子，坐了四人。最靠近主位的是个红脸膛的魁梧大汉，络腮胡子，身穿火红色皮袄，与周围冰寒环境格格不入，气息灼热逼人，化神初期。他旁边是个干瘦如竹竿的黑衣老者，闭目养神，怀中抱着一柄无鞘黑剑，剑身隐隐有血色纹路流动，元婴大圆满，但给狄尤龙的危险感不亚于化神。第三人是个身材矮小、侏儒模样的老者，蹲在椅子上，正用小锉刀打磨着指甲，眼神闪烁不定，元婴后期。最后一人，则是个戴着面纱的女子，身着水蓝色长裙，体态婀娜，安静地坐在那里，仿佛与周围寒气融为一体，修为……狄尤龙竟有些看不透，似在元婴与化神之间飘忽。

两侧下首，则散坐着十几人，修为从元婴中期到大圆满不等，个个气息精悍，显然是受邀前来的各路散修或小势力头目。

狄尤龙的到来引起了些许骚动。不少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审视、好奇、不屑、乃至隐藏的敌意。能进这冰魄殿的，至少也是北域有名有号的人物，狄尤龙这个陌生面孔，自然引人注目。

“城主，这位便是昨夜在寒鸦巷出手相助、击退邪物的狄尤龙狄道友。”林漠上前一步，向韩铁山禀报。

韩铁山目光如电，在狄尤龙身上扫过，尤其是在他背后那柄粗布包裹的长剑上停留了一瞬，微微颔首：“狄道友年少有为，昨夜之事，韩某代冰原城百姓谢过了。请坐。”他指了指右侧末尾一个空位。

那是殿内最靠后的位置之一，距离主位最远。安排意味深长——既承认了狄尤龙的资格，又表明他在这里资历最浅。

狄尤龙神色平静，走到那空位坐下。旁边那个侏儒老者歪头看了他一眼，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小子，面生得很啊，哪来的？”

“东域。”狄尤龙淡淡道。

“东域？”对面那红脸大汉嗤笑一声，“东域的人跑到我们北域来凑什么热闹？听说那边正被虫子啃得焦头烂额，怎么，逃难来了？”

殿内响起几声低笑。北域修士向来鄙视野性难驯的南人（在他们看来，东域也算南方），尤其看不起那些在虫族威胁下“溃逃”而来的修士。

狄尤龙眼皮都没抬：“阁下若是对虫子感兴趣，不妨去东域前线看看，亲身尝尝被虫潮淹没的滋味，也好过在此空口说些风凉话。”

红脸大汉脸色一沉：“小子，你……”

“好了。”韩铁山沉声开口，声音不大，却压住了殿内所有杂音，“今日请诸位来，是为商议北域安危大事，不是听诸位斗嘴的。”他目光扫过众人，“在座诸位，有的是我冰原城供奉，有的是北域成名宿老，也有的是听闻消息特来相助的义士。韩某在此先行谢过。”

他顿了顿，继续道：“近三个月来，北域异变频发。黑冰原妖兽无故暴动，冰封峡地脉紊乱，寒鸦巷邪物作祟……而最严重的是，北海之眼的‘迷魂雾海’，正在以每日十里的速度向外扩张！照此速度，最多半年，雾海边缘就将抵达葬神海岸！”

殿内响起一片吸气声。葬神海岸是北域陆地的最后屏障，一旦雾海蔓延上岸，后果不堪设想。

那抱剑的黑衣老者终于睁眼，声音沙哑如铁石摩擦：“韩城主，雾海扩张的原因，可查清了？”

韩铁山摇头：“尚未完全查明。但根据古籍记载和近期探查，很可能与传说中的‘幽寒境’封印松动有关。”他看向狄尤龙，“狄道友昨夜在寒鸦巷所见那邪物，以及现场残留的冰系邪力，与古籍中描述的、被幽寒境邪气侵蚀的‘冰魅’颇为相似。”

“幽寒境？”那面纱女子第一次开口，声音清冷如冰泉，“传说中封印着寒渊邪神的域外之地？那不是万年前的传说吗？”

“传说未必是空穴来风。”韩铁山沉声道，“我城主府世代镇守北域，秘藏典籍中有明确记载。万年前，轩辕大帝联合四圣族，在此界四方布下‘四象封魔大阵’，镇压了连同幽寒境在内的多处域外通道。北方阵眼，就在北海之眼深处，由玄武族镇守，阵眼核心便是玄武族圣物——镇海印。”

殿内一片寂静。这秘闻，在座大多数人都是第一次听说。

狄尤龙心中却是一震。韩铁山知道的，远比林漠透露的要多！甚至连镇海印是阵眼核心都清楚！

韩铁山继续道：“如今北海之眼异动，雾海扩张，北域各地出现被邪气侵蚀的冰系妖物……这一切迹象都表明，北海之眼深处的封印，恐怕出了大问题。若镇海印遗失或损坏，幽寒境通道彻底洞开，寒渊邪神意志降临，届时整个北域，乃至整个修仙界，都将陷入永冻冰狱！”

“所以，”那年轻公子合上折扇，轻敲掌心，“城主的意思是，要组织人手，深入北海之眼，查探封印情况，必要时……修复封印，或找回镇海印？”

“正是。”韩铁山点头，“此行凶险异常，非大勇气、大神通者不能胜任。故而韩某广发英雄帖，邀请诸位共商大计。愿意前往者，城主府将提供海图、破雾法宝、避寒丹药，并且……”他加重语气，“若能成功带回关键信息或镇海印，城主府愿开放‘玄冰秘境’十年修炼资格，并奉上‘万年冰髓’三滴、极品冰系功法一部、上品灵器三件作为酬谢！”

重赏之下，殿内众人的呼吸明显粗重了几分。玄冰秘境是冰原城根本，十年修炼资格足以让化神修士都眼红。万年冰髓更是可遇不可求的至宝，对冰系修士而言价值连城。

但诱惑虽大，风险也摆在眼前。北海之眼是什么地方？那是北域第一绝地！化神修士进去都九死一生。

“韩城主，”那红脸大汉再次开口，这次语气慎重了许多，“不是我等惜命，但北海之眼凶名在外，光靠勇气怕是不够。不知城主府此次，打算派出多少人手？由谁带队？可有具体方案？”

韩铁山显然早有准备：“此次行动，计划组织一支精锐小队，人数不超过十人。修为至少需元婴后期，且需有特殊神通或法宝应对极寒、迷雾、空间乱流。城主府方面，将由韩某亲自带队，林漠客卿、以及‘冰鸾卫’统领叶红鱼同行。”他指了指那面纱女子。

叶红鱼微微颔首。

“此外，”韩铁山目光扫过众人，“还需从在座诸位中，遴选四到六位道友加入。遴选方式很简单——实力为尊。一炷香后，殿后‘试剑台’，愿意参与者可上台展露手段，由韩某与几位供奉共同评判，择优录取。”

直接比武遴选？这倒是干脆。殿内不少好斗之辈已经摩拳擦掌。

狄尤龙却微微皱眉。韩铁山这安排，看似合理，实则将主动权牢牢抓在手中。他亲自带队，城主府占了三个名额，剩下名额通过比武决定，既能筛选出真正的高手，又能避免某些不受控制的势力混入。而且，将这么多人聚在一起公开遴选，也有展示肌肉、震慑各方的意思。

“狄道友意下如何？”林漠走到狄尤龙身边，低声问。

“可以。”狄尤龙点头。他需要这个名额，也需要借助城主府的力量抵达北海之眼。至于韩铁山是否有别的算计……见招拆招便是。

一炷香时间很快过去。众人移步殿后试剑台。

试剑台是一块百丈见方的巨大玄冰平台，高出地面三尺，四周有阵法光幕笼罩，防止比试余波外泄。此刻台上空无一人，台下则围满了人，除了殿内那二十余人，还有不少闻讯赶来的城主府修士和看热闹的闲人。

韩铁山等人坐在北面临时搭建的观礼台上。他站起身，朗声道：“规则简单：上台展示手段，可以是攻伐之术，可以是防御之能，也可以是特殊神通。每人限时半柱香。不得故意伤人性命，但刀剑无眼，若有损伤，自行负责。现在，开始！”

话音落下，一道身影率先跃上高台。是那个红脸大汉。

“某家‘炎虎’罗烈，献丑了！”他声若洪钟，话音未落，周身猛地爆发出冲天烈焰！那火焰并非寻常橘红，而是带着淡淡金色的“庚金灵火”，炽热无比，竟将周围寒气瞬间逼退，台上冰面都开始融化。他双拳一握，火焰凝聚成两只巨大虎爪，凌空一撕，空气发出刺耳爆鸣，留下十道久久不散的火焰爪痕。

“好！”台下有人喝彩。罗烈这手火焰神通，在北域这极寒环境中施展，难度倍增，威力也确实惊人，显然已得火系精髓。

罗烈展示完毕，傲然下台。紧接着，又有一人上台。是那个抱剑的黑衣老者。

他依旧抱着那柄黑剑，缓缓走到台中站定。然后，拔剑。

剑出鞘的刹那，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黑色剑丝，从他身前划过。剑丝过处，空间仿佛被裁剪开一道极细的裂缝，裂缝边缘有细密的冰晶凝结、又瞬间汽化。三息之后，他身前十丈外，一块半人高的玄冰试剑石“嗤”的一声，从中整齐地裂成两半，断面光滑如镜。

“无影剑，莫无声。”老者收剑归鞘，声音依旧沙哑，但台下已无人敢小觑。那一剑的凝练与锋锐，已触及“剑意”层次，寻常元婴修士恐怕连剑光都看不到就已身首异处。

随后，侏儒老者、面纱女子叶红鱼、年轻公子等人也纷纷上台展示手段。侏儒老者施展的是一门诡异的“冰遁”和淬毒暗器手法，身形在台上时隐时现，防不胜防。叶红鱼则只是轻轻一挥手，台上凭空凝结出无数冰晶花瓣，花瓣旋转飞舞，看似美丽，实则每一片都锋利如刀，且蕴含奇异寒毒，最后所有花瓣汇聚成一朵巨大的冰莲，缓缓绽放，寒意让台下众人都打了个冷颤。那年轻公子则展示了精妙的冰系术法操控，信手拈来，举重若轻，底蕴深厚。

轮到狄尤龙时，台下目光聚焦。这个东域来的陌生人，到底有何能耐？

狄尤龙缓缓走上台。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立刻施展华丽术法，而是先闭目静立三息。然后，睁眼，右手虚握，仿佛握住了一柄无形的剑。

他没有用轩辕剑。

“嗡——”

一声低沉的剑鸣自他掌心响起，并非真实声音，而是剑意震荡空气所发。下一刻，他并指如剑，向前轻轻一刺。

这一刺，平淡无奇。

但观礼台上，韩铁山、林漠、那白发老妪，以及叶红鱼，同时瞳孔一缩！

在他们眼中，狄尤龙那一指刺出的，不是剑气，而是一小片“扭曲”！那指尖前方的空间，仿佛被无形之力挤压、折叠，光线经过时都发生了诡异的偏折。指尖所向，十丈外另一块试剑石表面，无声无息地出现了一个拇指大小、深不见底的孔洞，孔洞边缘光滑，没有碎屑，仿佛那块坚硬无比的玄冰从一开始那里就有一个洞。

空间之力！

虽然只是雏形，虽然范围极小，但这确确实实是触及空间法则的力量！一个化神初期修士，竟然能掌握一丝空间之力？

台下先是一静，随即哗然。大多数人看不懂其中奥妙，只觉得这一指平淡无奇，远不如前面几人声势浩大。只有少数眼力高明者，才骇然变色。

“此子……竟触及空间之道？”白发老妪第一次开口，声音干涩。

韩铁山眼中精光闪烁，缓缓点头：“难怪能击退寒鸦巷邪物。林老，你这次可是请来了一位不得了的人物。”

林漠苦笑：“老夫也没想到……”他原本只以为狄尤龙剑法厉害，谁曾想竟隐藏着如此底牌。

展示结束，韩铁山与几位供奉商议片刻，很快公布了入选名单。

城主府三人：韩铁山、林漠、叶红鱼。

入选修士四人：炎虎罗烈、无影剑莫无声、冰遁侏儒（自称“鬼手”）、以及狄尤龙。

正好七人。

那年轻公子落选了，但他似乎并不意外，依旧面带微笑，只是深深看了狄尤龙一眼。

“入选的七位道友，请随韩某到内厅详谈具体事宜。其余道友，城主府备有薄礼，感谢诸位远道而来。”韩铁山宣布道。

内厅比冰魄殿小了许多，布置也更为私密。七人落座，侍女奉上灵茶后退下。

韩铁山开门见山：“七日后出发。这七日，诸位可在城主府客舍歇息，所需丹药、符箓、御寒器物，皆可向林老申领。此行路线，将从冰原城直接传送至‘葬神海岸’的‘望海堡’，然后换乘特制的‘破冰舟’进入无尽海，穿越迷魂雾海，抵达北海之眼边缘。之后如何行动，视情况而定。”

他取出一枚玉简，递给众人传阅：“这是最新的北海之眼周边海图和情报。有几处需要特别注意：一是迷魂雾海中的‘幻音区’，那里浓雾会产生迷惑神魂的低语，需紧守心神；二是‘乱流带’，空间不稳定，常有虚空裂缝突兀出现；三是接近漩涡核心区域时，会出现一种诡异的‘冰幽灵’，无形无质，专噬神魂，极难对付。”

众人仔细查看玉简中的信息。狄尤龙尤其留意了关于漩涡核心和可能出现的“冰幽灵”的描述。玉简中还提到，三个月前那支失踪的化神探险队，最后传回的信息就是遭遇了大量冰幽灵围攻。

“诸位还有什么问题？”韩铁山问。

罗烈粗声问道：“韩城主，若真找到那镇海印，或者发现封印破损，该如何处置？我等对封印之道可一窍不通。”

“此事韩某自有安排。”韩铁山道，“城主府传承中，有部分关于四象封魔阵的记载。若真需修复，韩某会亲自出手。诸位的主要任务，是护卫、探查、以及应对可能出现的敌人。”

“敌人？”鬼手侏儒尖声问，“除了那些鬼魅和恶劣环境，还有别的敌人？”

韩铁山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根据可靠情报，近期有一批不明身份的修士也在打北海之眼的主意，很可能与我们目标一致。这些人行事诡秘狠辣，需多加提防。”

狄尤龙心中了然——韩铁山指的就是血煞宗和虫族的人。看来城主府的情报网络也不简单。

会议结束，众人各自散去，前往安排的客舍。

狄尤龙的客舍在庭院东侧，是一栋独立的两层小冰楼，环境清幽。他刚进屋，布下警示阵法，林漠就来了。

“狄道友，住得可还习惯？”林漠笑问。

“尚可。”狄尤龙请他坐下，“林老此来，不止是问候吧？”

林漠收敛笑容，压低声音：“狄道友是聪明人。老夫就直说了——城主对道友很是看重，尤其是道友那手空间神通。不过，此行凶险，队伍里也并非铁板一块。罗烈性情暴躁，莫无声孤僻，鬼手更是唯利是图。叶统领虽是城主心腹，但……”他顿了顿，“她来历有些特殊，道友与之相处，多留个心眼。”

“多谢林老提醒。”狄尤龙点头。林漠特意来卖好，无非是想提前拉拢，或者示警。这说明城主府内部也并非一团和气。

“另外，”林漠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关于镇海印……城主势在必得。道友若在探查过程中有所发现，最好第一时间告知城主。此物关乎北域存亡，也关乎……城主府千年基业。”

这话意味深长。狄尤龙听懂了弦外之音：韩铁山要镇海印，不仅仅是为了修复封印，恐怕还有借此巩固权柄、甚至达成某种个人目的的打算。

送走林漠，狄尤龙陷入沉思。情况比他预想的更复杂。城主府、血煞宗、可能存在的其他势力……各方博弈，都围绕着北海之眼和镇海印展开。他就像一个突然闯入棋局的棋子，想要破局，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就必须在各方夹缝中走出自己的路。

“小星，这七天，我们需要做足准备。”狄尤龙心念沉入空间，检查恐龙战队的恢复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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