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雾祖救命蕴玄机，星舟重聚指归墟（1/2）

无边的黑暗与剧痛，如同潮水般淹没意识。

秦陌感觉自己像是沉入了最深的海底，每一个细胞都在哀嚎，每一寸经脉都在灼烧。合体大能的一击，哪怕只是残余掌力，也几乎将他的肉身打碎，元神更是受到剧烈震荡，如同风中残烛，明灭不定。

意识模糊中，他仿佛看到了许多破碎的画面：江城雨夜、昆仑雷劫、星海通道、荒古妖庭……还有那枚静静悬浮的灰白石匣，以及最后那遮天蔽日的秩序神掌。

“要死了么……”一个念头闪过，带着不甘与冰冷。他一路披荆斩棘，从凡尘杀入星海，岂能陨落于此等不明不白的袭杀之下？

不！绝不能！

强烈的求生欲如同黑暗中的火种，猛地燃烧起来！

嗡——！

就在他意识即将彻底沉沦之际，体内深处，那枚与他性命交修的“源初道种”骤然亮起温润的混沌光芒！这枚得自荒古妖庭遗迹、补全他混沌大道的无上奇物，在主人生命垂危之际，自发地开始运转。

混沌光芒所过之处，破碎的经脉被一股充满生机的创生之力缓缓滋养、接续；龟裂的骨骼被丝丝缕缕的混沌气息包裹、弥合；受损的内腑也被温和的力量抚平创伤。源初道种，乃万物之始，蕴含造化之机，此刻正以最本源的力量，为秦陌重塑生机。

同时，识海之中，那沉寂的轮回镜残片也微微震颤，散发出一圈圈清凉的涟漪。这涟漪抚慰着受创的元神，稳固着即将涣散的真灵，更隐隐与周围混乱的时空产生某种微弱的共鸣，似乎在尝试将秦陌从濒死的“终点”拉回“过程”之中。

幽冥寂灭印亦不甘沉寂，虽然寂灭之力主毁灭，但物极必反，毁灭的尽头亦有一线生机。它释放出精纯的幽冥气息，与源初道种的创生之力形成某种玄妙的平衡，既加速肉身的修复，又护住秦陌的神魂本源不被外界的死亡怨念侵蚀。

三大圣物（或残片）在秦陌性命攸关之际，首次如此协同地自发护主，形成了一个微妙的内循环。虽然修复速度远不及秦陌主动运功疗伤，但却稳住了他不断恶化的伤势，将他从彻底陨落的边缘，一点点拉了回来。

不知过去了多久，可能是一瞬，也可能是一年，在这时空错乱的坟场中，时间毫无意义。

秦陌的意识终于从无尽的黑暗与痛苦中挣脱出一丝清明。他首先感到的是无处不在的剧痛，但相比之前濒死的麻木，这痛感反而让他意识到自己还“活着”。他尝试动弹手指，一阵钻心的疼痛传来，但手指确实微微弯曲了一下。

他勉强睁开一丝眼缝，视线模糊不清，只能隐约看到自己似乎身处一个狭窄、潮湿、昏暗的空间，身下是冰冷粗糙的岩石，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水汽、苔藓的腥味，还有一种……淡淡的、与之前迷雾部族相似、却又更加古老醇厚的气息。

“这是……哪里？破雾舟呢？墨渊他们……”秦陌心中焦急，但此刻连转动头颅都异常困难，更别提探查四周或联系他人了。他只能全力收敛心神，配合体内三大圣物的力量，默默运转起《寂灭仙经》中疗伤固本的法门，加速伤势的恢复。

就在他艰难地引导着微弱仙力在残破的经脉中运行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脚步声很轻，带着某种独特的韵律，不像是人类，也不像是寻常妖兽。秦陌立刻停止运功，将气息收敛到近乎虚无，连心跳都减缓到极致，同时将一丝微不可察的神识附着在听觉上。

脚步声在他附近停下。接着，一个苍老、沙哑、却带着难以言喻威严感的声音响起，使用的是与之前迷雾部族老者类似、但更加古老复杂的语言：

“外来者……你的生命力，顽强得令人惊讶。在‘天罚者’的‘秩序诛神掌’下，居然还能残留一口气，被‘坟场暗流’冲到此地。”

天罚者？秩序诛神掌？看来袭击自己的合体大能，在这些人眼中是所谓“天罚者”。秦陌心中念头急转，沉默不语，继续“昏迷”。

那苍老声音继续道，似乎是在对旁边的人说：“他的身上，有雾神眷顾的气息……很淡，但确实存在。还有……一种令人不安的毁灭力量，以及……更加古老神圣的痕迹。很奇怪的存在。”

另一个较为年轻、但同样沉稳的声音回应：“大祭司，此人来历不明，且伤势极重，或许与那些‘天罚者’有关？我们是否应该……”

“不。”被称为大祭司的苍老声音打断了他，“他与天罚者不同。天罚者的力量，冰冷、僵硬，带着令人厌恶的‘规训’意味。而此人……他的力量核心，是‘终结’与‘混沌’，虽然危险，却更接近世界的本源真相之一。而且，他身上的雾神气息虽然淡，却极为纯粹，那是只有真正得到古老雾灵认可，或者接触过‘祖雾源晶’才会留下的印记。”

祖雾源晶？秦陌想起了之前赠送给迷雾部族老者的那些雾晶饰品，难道其中蕴含了所谓的“祖雾源晶”气息？这倒是无心插柳。

“那……我们救他？”年轻声音问。

“雾神指引迷途之魂。他既然被暗流送到‘祖灵岩窟’附近，便是冥冥中的定数。”大祭司缓缓道，“带他进去，用‘雾霭清泉’为他清洗伤口，喂他服下‘地脉魂苔’汁液。能否活下来，看他的造化，也看雾神的意志。”

“是。”年轻声音应道。

接着，秦陌感觉自己的身体被小心翼翼地抬起，似乎由两个人抬着，向着更深处走去。他依旧保持着“昏迷”状态，暗中却更加仔细地感知着周围。

空气越发潮湿，水声淅沥。他被抬着穿过了一条曲折的通道，然后放入了一片温润的液体中。液体带着奇异的清凉感，浸入他龟裂的伤口时，不仅没有加剧疼痛，反而传来阵阵麻痒和舒爽，似乎在温和地净化伤口中残留的异种能量（秩序之力）并促进愈合。这应该就是“雾霭清泉”。

随后，有人撬开他的嘴，滴入了几滴粘稠、带着土腥味和奇异清香的液体。液体入喉，立刻化为一股温和却浑厚的魂力与生机，滋养着他受损严重的元神与肉身。这便是“地脉魂苔”汁液了。

在这两种显然极为珍贵的疗伤之物作用下，配合秦陌自身的恢复能力与体内圣物，他的伤势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断裂的骨骼加速愈合，破损的经脉重新贯通，内腑的创伤也被抚平。虽然距离痊愈还差得远，但至少脱离了生命危险，恢复了些许行动能力。

又过了不知多久，秦陌感觉自己的状态稳定了许多，便不再伪装，缓缓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天然的岩洞。洞顶垂落着许多散发柔和白光的钟乳石，地上则是一个不大的水潭，潭水清澈，氤氲着淡淡的雾气，正是浸泡着他的“雾霭清泉”。岩洞一角，生长着一片片巴掌大小、形似灵芝却通体灰白、表面有银色脉络的苔藓，想必是“地脉魂苔”。

而在水潭边，站着两个人。

其中一人，身形异常高大，接近一丈，但比例匀称，并非笨拙。他皮肤呈深灰色，如同古老的岩石，上面布满天然的、如同符文般的暗金色纹路。面容粗犷，眼瞳是深邃的暗金色，开阖间隐有光芒流转。他仅在下身围着某种不知名兽皮，裸露的上身肌肉虬结，充满爆炸性的力量感，气息赫然达到了炼虚初期的层次！但更引人注目的是他散发出的那股厚重、苍茫、仿佛与脚下大地融为一体的意蕴。

另一人，则是一位老者。他身形佝偻，披着一件由无数细小雾晶和羽毛编织成的奇异长袍，手持一根顶端镶嵌着拳头大小、不断变幻雾气的晶石的骨杖。他的皮肤是更深的灰黑色，布满皱纹与更加复杂玄奥的雾纹，眼瞳浑浊，却仿佛能看透时空。他的气息……秦陌竟有些看不透，似乎只是化神巅峰，但又似乎与周围整个岩洞、乃至更广阔的天地隐隐相连，给人一种深不可测之感。这位显然就是“大祭司”。

看到秦陌醒来，那高大如岩石的巨人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归于平静。而大祭司则微微颔首，苍老的声音响起：“你醒了，外来的旅者。看来雾神的眷顾，比我想象的更深。”

秦陌从水潭中坐起，发现自己身上的衣物早已破碎不堪，但伤势确实好了大半。他对着大祭司微微躬身，用之前学会的迷雾部族古老语言，结合神念表达谢意：“多谢二位救命之恩。在下秦陌，误入此地，遭强敌袭击，幸得援手。”

“秦陌……”大祭司咀嚼着这个名字，“你能听懂并说出雾灵古语，身上又有雾神眷顾的气息……你接触过外界的雾族？”

“是。”秦陌坦然道，“在永恒迷雾的另一片区域，曾遇到一个迷雾部族，与他们有过和平交流，获赠了一些雾晶，也得知了关于归墟之眼和嚎风峡道的一些信息。”

“外界的雾族……血脉已经稀薄至此了么。”大祭司轻轻叹息，随即看向秦陌，暗金色的眼瞳仿佛能直视人心，“那么，追寻归墟之眼的旅者，你为何会出现在‘乱星坟场’，又为何会引来‘天罚者’的诛神掌？”

秦陌略一沉吟，决定部分坦诚。他感觉得出，眼前这两位“雾族”，与外界那些部族截然不同，他们更加强大、古老，而且似乎对所谓的“天罚者”（巡天阁）抱有敌意。

“我为追寻归墟之眼的秘密而来，为躲避嚎风峡道可能存在的陷阱，选择了穿越沉静海，从另一侧进入乱星坟场。”秦陌简单说明了自己的路线，“至于那天罚者……我并未主动招惹。只是在那边的遗迹碎片中，”他指向之前遭遇袭击的大致方向，“发现了一个悬浮的石匣，似乎被称为‘荒神圣藏’。我刚靠近探查，那天罚者便突然降临，不由分说便以诛神掌袭击，并夺走了石匣，认为是我窃取了圣藏。”

“荒神圣藏？！”大祭司和那岩石巨人的脸色同时剧变！大祭司更是猛地向前一步，浑浊的眼眸中爆射出惊人的光芒，紧紧盯着秦陌，“你看清了？是一个灰白色的石匣？表面有天然云纹，悬浮于遗迹核心，散发稳定力场？”

“正是。”秦陌点头确认。

大祭司与岩石巨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惊与……一抹深沉的忧虑。

“果然……他们还是找到了，并且动手了。”大祭司喃喃自语，握着骨杖的手微微收紧。

“大祭司，难道传说是真的？那‘荒神圣藏’真的关系到……”岩石巨人声音低沉。

大祭司抬手制止了他继续说下去，目光重新落在秦陌身上，变得更加复杂：“年轻人，你无意中卷入了一场天大的因果。‘荒神圣藏’……那是牵扯到上古‘荒神’陨落之谜，以及归墟之眼真正起源的禁忌之物！天罚者夺取它，绝对不是为了守护，而是要进行某种可怕的仪式或实验！”

秦陌心中一震。荒神？归墟之眼起源？果然，那石匣来历非凡！

“他们夺取圣藏，会对归墟之眼，对永恒迷雾产生什么影响？”秦陌追问。

“影响？”大祭司苦笑，笑容中充满苍凉，“最直接的影响，就是可能彻底打破归墟之眼本就脆弱的平衡，引发‘大湮灭潮汐’！届时，不仅整个乱星坟场，甚至永恒迷雾的大部分区域，都可能被归墟之眼彻底吞噬、湮灭！我们这些依存于迷雾与坟场残存法则生存的古族，将面临灭顶之灾！”

秦陌瞳孔微缩。没想到巡天阁的图谋如此之大，且如此疯狂！

“你们……是此地的雾族？与外界那些部族是？”秦陌问道。

“我们是‘祖灵雾族’。”岩石巨人沉声道，声音如同岩石摩擦，“外界那些部族，是无数岁月前，因各种原因离开祖地、迁徙到迷雾外围区域的分支，血脉与传承都已不完整。我们，才是世代守护‘祖灵岩窟’，看守乱星坟场与归墟之眼交界秘密的古老守卫。”

“守护？”秦陌敏锐地捕捉到这个字眼。

大祭司深深看了秦陌一眼：“既然你已接触到圣藏，又被卷入此事，有些秘密，或许可以让你知晓。归墟之眼，并非天然形成的绝地。它的核心，是一处上古战场，也是……一座封印。”

“封印？”秦陌心头一跳。

“封印着导致‘荒神’陨落，以及上一个纪元终结的……部分‘灾劫之源’。”大祭司的声音带着无比的凝重，“而‘荒神圣藏’，据古老传说，是荒神留下的，唯一可能稳定或彻底解决那‘灾劫之源’的钥匙，也可能是……引发更大灾难的导火索。无数年来，它一直隐匿在坟场深处，由时空乱流和古老禁制保护。没想到，竟被天罚者寻到并夺走！”

秦陌默然。信息量太大。巡天阁夺取圣藏，难道是想利用那“灾劫之源”？还是想解除封印？无论哪种，都极其危险。

“你们打算如何应对？”秦陌问。

大祭司和岩石巨人脸上都露出凝重与无奈。

“天罚者势力强大，仅凭我们祖灵雾族，难以正面抗衡。”岩石巨人握紧拳头，骨节发白，“我们已向所有还能联系上的、散落在坟场各处的古老遗族发出警示，但……力量依旧悬殊。”

大祭司则看向秦陌，眼中闪烁着某种希冀：“年轻人，你身上有雾神眷顾，又能从天罚者诛神掌下幸存，绝非常人。你追寻归墟之眼，想必也有自己的目的。如今，天罚者的行动威胁到了整个迷雾与坟场的存续，也必然会影响你的探寻。我们……或许可以合作。”

“合作？”秦陌目光微闪。他确实需要更多关于归墟之眼和巡天阁行动的情报，也需要尽快找到破雾舟和墨渊等人。祖灵雾族作为此地土着，无疑能提供巨大帮助。

“如何合作？”

“我们可以为你提供通往归墟之眼外围相对安全的路径，以及我们所知的、关于天罚者布防与行动的最新情报。”大祭司道，“作为交换，我们希望你在能力范围内，尽可能干扰或破坏天罚者利用‘荒神圣藏’进行的仪式。至少，要查明他们的具体目的。如果可能……夺回圣藏，或者确保它不会被滥用。”

秦陌沉思片刻。破坏巡天阁计划，本就是他目标之一。如今对方行动可能引发毁灭性灾难，更与他切身相关。与祖灵雾族合作，互利互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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