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青霉素亮剑!一公斤救三万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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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他起身的动作很快,像一条警觉的猎犬。
“在。”
“查。”
委员长只吐出一个字。
然后是第二句话。
“不管涉及到谁。”
“不管他是谁的人。”
“不管他背后站着谁。”
三个“不管”。
每一个都像一颗子弹,打在桌面上。
“查出来——按汉奸罪论处。”
戴笠的脊背挺得笔直。
“是!”
一个字,斩钉截铁。
他的眼神在这一瞬扫过了在座所有人的脸。
很快,快到没有人能察觉。
但刘睿知道——戴笠已经把这间屋子里每一个人的表情变化,全部记在了脑子里。
谁慌了。
谁不自然了。
谁的眼神躲了一下。
全记住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五秒。
那五秒钟的沉默比龙慕韩被判死刑时还要压抑。
因为龙慕韩的事,只关乎一条命。
而青霉素的事——关乎整个国家的命。
刘睿等这股肃杀之气渗透到在场每个人的骨头缝里之后,才重新开口。
“委座。”
他的语气松了半度。
从刚才那种刀锋般的锐利,回到了一种恳切而务实的状态。
“末将还有一件事,需要请委座定夺。”
委员长看着他。
杀意还挂在脸上,但注意力已经转了过来。
“说。”
“青霉素粉末的月产十公斤,只是暂时能维持的数字。”
“因为它的生产过程中,需要一种关键的原料——乳糖。”
他解释得很简洁。
“乳糖是从牛奶中提取的糖类,用于深层发酵培养基的碳源。”
“我国目前没有乳糖的工业化生产能力。”
“每一克乳糖,都依赖进口。”
“一旦进口通道被切断,或者供应量不足——青霉素的产量就会直接断崖式下跌。”
这句话的分量,在场所有人都掂得出来。
十公斤月产量,不是天上掉下来的。
是靠原料一点一点喂出来的。
原料断了,一切归零。
刘睿的话继续。
“所以,末将有两个请求。”
他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乳糖的进口渠道,不能只靠我一个人去打通。”
“它涉及到海关、外汇、航运、以及国际贸易的方方面面。”
“末将恳请委座指示——让陈果夫先生主管的中央组织系统协助打通海关审批和地方关卡。”
“让孔祥熙先生的财政部,拨付专项外汇额度用于采购。”
“让宋子文先生利用他的国际人脉,协调海外供货商和运输船队。”
“让戴局长的军统,负责运输途中的安全保障和反间谍防护。”
四个名字。
陈果夫。孔祥熙。宋子文。戴笠。
四大系统。
党务。财政。外交。情报。
刘睿一口气点了四个。
白崇禧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听出来了。
这不是“请求协助”。
这是把整个国民政府的核心权力系统,全部绑上了青霉素这辆战车。
陈果夫管审批——不帮忙?青霉素减产,你负责。
孔祥熙批外汇——不给钱?青霉素停产,你解释。
宋子文找货源——找不到?三国交易崩盘,你兜底。
戴笠管安全——出了事?你脑袋来还。
四根绳子,四个方向,全勒在脖子上。
谁也跑不了。
白崇禧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这个年轻人的段位,已经不是战场上的少壮军人了。
这是国手。
刘睿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青霉素粉末,除了保障三国交易的份额和我东路军前线战伤救治的需求之外——”
“末将愿意每月拿出三公斤的额度,交付军政部。”
他的目光转向何应钦。
何应钦抬起了头。
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刚被军火分配的阳谋绑了一道,现在又被青霉素缠上了。
但三公斤青霉素——
按刚才的数字算——
九万到十二万针。
每个月。
这是能救命的东西。
不是空头人情。
何应钦的脸色在阴沉与克制之间反复拉扯了两秒。
刘睿的下一句话到了。
“但末将希望,敬之公能给一个合理的采购价格。”
合理。
这两个字,轻描淡写。
但字面下藏着一把刀。
什么叫合理?
刘睿没说。
但意思很明白——不是白给的。
这三公斤,是卖的。
何应钦的军政部要掏钱。
不掏?
行。
那前线的伤兵就继续拿破布条缠伤口。
死了算军政部的。
何应钦深吸了一口气。
他看了一眼委员长。
委员长回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的意思很清楚——答应。
何应钦的嘴角僵硬地动了一下。
“世哲深明大义。”
“军政部……自当以合理价格采购。”
“绝不让前线将士的救命药,卡在我这一关。”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但他握着钢笔的右手,骨节分明地绷着青筋。
刘睿点了一下头。
表情平淡。
像是在确认一笔再正常不过的买卖。
然后他补了最后一句。
“另外,乳糖进口之后,会有一部分产品可以制成民用规格的青霉素针剂。”
“末将建议,将这部分产品通过合法渠道在国外销售。”
“销售所得,一部分作为制药厂的运转周转资金。”
“一部分用于在海外采购关键的扩产设备。”
“以进一步提升青霉素的月产量。”
这是最后一个炸弹。
国外销售。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外汇。
真金白银的外汇。
在整个国民政府都在为外汇发愁的时候,刘睿手里攥着一个能源源不断产生外汇的摇钱树。
而且是垄断性的。
全世界独此一家。
孔祥熙如果在场,心脏会当场停半拍。
宋子文如果在场,眼珠子会粘在刘睿脸上拔不下来。
即便他们不在场。
在座的人里,有陈诚系的人,有桂系的人,有何应钦的人。
消息会在今天散会之前,传到所有该知道的人耳朵里。
委员长站了起来。
他走到刘睿面前。
站定。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三尺。
一个是权倾天下的最高统帅。
一个是二十岁的中将军长。
委员长伸出手。
拍了拍刘睿的肩膀。
力道不大。
但这个动作——在场所有将领都看到了。
“世哲。”
委员长的声音不高。
但会议室里安静到能听见窗外梧桐叶被风吹过的声音。
“你做得很好。”
四个字。
然后他转过身,面对全场。
“乳糖进口的事,散会后我亲自给果夫、庸之、子文打电话。”
“刘睿提出的方案,照办。”
“军政部的采购价格,由军政部和川渝制药厂协商,三日内报我。”
“海外销售和设备采购的事,由国防资源战略委员会统筹,刘睿牵头。”
一锤定音。
没有讨价还价。
没有“再议”。
直接定了。
何应钦低着头,死死地握着那支钢笔。
他感觉全会议室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他背上。
耻辱。
前所未有的耻辱。
他成了刘睿敛财的工具,成了他收买人心的踏脚石。
笔尖在纸上重重划过,留下一个扭曲的“睿”字,随即又被他疯狂地涂抹成一团漆黑的墨迹。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声音在回响。
刘睿……
今天这笔账,我何应钦记下了。
薛岳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
他的双拳撑在膝盖上,十指松开又攥紧。
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
三万到四万针。
一公斤。
他闭上眼。
龙慕韩的脸又浮了上来。
如果早半年——
他猛地睁开眼,把那个念头压了下去。
打仗的人不能回头看。
只能往前走。
白崇禧坐在原位没动。
他看着刘睿走回座位坐下,目光在那张年轻的侧脸上停了两秒。
然后他垂下眼帘。
手指在桌面下轻轻叩了三下。
刘湘。
你这个儿子,比你当年还狠。
你当年经营四川二十年,不过是做了一省之主。
你这个儿子——
他二十岁,已经把整个国民政府绑在了自己的棋盘上。
会议室的挂钟走到了整点。
铛、铛、铛。
三声钟响。
委员长翻开了下一页文件。
“
会议继续。
但所有人的脑子里,都在消化刚才发生的一切。
军火。
青霉素。
间谍案。
乳糖进口。
海外销售。
每一件事,都足以单独开一场最高级别的国策会议。
而刘睿——
在一场军事会议上,用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把这些东西全部摆上了桌面。
把在场所有人拉进了一张巨大的网。
把不在场的陈果夫、孔祥熙、宋子文也一起兜了进去。
没有人能置身事外。
刘睿坐在椅子上,两只手平放在膝盖上。
脸上什么也看不出来。
但他的大拇指,在裤缝上不易察觉地动了一下。
今天的牌,全部打出去了。
军火——绑住了军队系统。
青霉素——绑住了整个国府。
间谍案——给所有人上了一道紧箍咒。
乳糖进口和海外销售——给自己留了一条独立的经济生命线。
委员长拍了他的肩膀。
说了四个字——“做得很好”。
糖,已经吃够了。
接下来的路,只会越来越难。
但至少——
今天之后。
谁要动川渝兵工厂、动川渝生物制药厂、动他刘睿的任何一块地盘——
就不是跟他一个人过不去。
是跟整个国民政府的利益过不去。
是跟三国交易过不去。
是跟前线几百万将士的救命药过不去。
刘睿的眼角余光扫过对面那些将领的脸。
震撼、敬畏、忌惮、拉拢——
各种情绪写在他们脸上。
他收回目光,落在桌面上那块绿色呢绒台布上。
那个淡淡的墨点还在。
刘睿盯着它看了一秒。
然后抬起头。
全神贯注地投入到委员长正在部署的东线阵地防御方案中。
窗外,武汉六月的烈日正当空。
会议室里的挂钟,秒针一格一格地走着。
嘀。
嗒。
嘀。
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