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谷良民迎凯旋!花园口的真相无人敢说!(2/2)
矮胖军需官一溜小跑回去了。
谷良民大步走向刘睿。
“世哲!”
刘睿正站在一辆卡车旁边,看士兵卸弹药箱。
“嗯。”
“先别忙了,弹药又跑不掉。”
谷良民拽住他的胳膊。
“我在城里给你和弟兄们备了接风宴。”
“六头猪,三千个馒头,管饱。”
“不够再杀。”
刘睿看了他一眼。
“敬轩兄费心了。”
语气还是淡的。
但他没有拒绝。
谷良民拉着他往城里走。
经过城门洞的时候,谷良民的步子慢了一拍。
他侧过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
“世哲,花园口的事——”
“我知道了。”
“静渊告诉你的?”
“嗯。”
谷良民的脚步没停。
“这件事,烂在肚子里。”
“我明白。”
刘睿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两个人一前一后穿过城门洞。
阳光从另一头照进来,把两条影子拉得很长。
城里的街道上,六十七军的士兵已经搭起了几排长桌。
大铁锅冒着白汽,猪肉的香味飘出老远。
新一师的士兵们进城后,闻到肉味,眼睛都亮了。
半个月赶路,每天就是干粮和稀饭。
有人咽了下口水,脚步都快了几分。
张猛从后面赶上来。
“军座,弹药和火炮全部卸完了,按序号入库。”
“好。”
“那个……”张猛吸了吸鼻子。
“我闻着像是回锅肉?”
谷良民回头冲他乐了。
“张团长,你那鼻子比军犬还灵。”
“六头猪,刚下锅的,再等半个时辰就能吃。”
张猛搓了搓手。
“半个时辰太久了,我现在能生吃一头。”
谷良民哈哈大笑,拍了拍张猛的肩膀。
“急什么,馒头先垫着!”
他朝后面的军需官招手。
“先上馒头!让弟兄们垫垫肚子!”
一筐筐热馒头被抬出来。
白花花的馒头码在竹筐里,冒着热气。
士兵们一人抓了两个,蹲在路边就啃起来。
张猛抓了三个,两口一个,腮帮子鼓得像蛤蟆。
刘睿站在长桌边上。
谷良民递过来一个馒头。
他接了。
掰开。
没吃。
他看着街道上那些蹲着吃馒头的士兵。
这些人跟着他从永城走到黄冈。
半个月。
六百多里路。
中间穿过了花园口洪水的边缘地带。
他们见过漂在水面上的尸体。
他们见过跪在路边磕头的灾民。
他们把自己的干粮分出去,把走不动的老人和孩子塞进卡车。
现在他们蹲在路边啃馒头,脸上有笑。
活着就好。
刘睿把馒头塞进嘴里,嚼了两口,咽下去。
面粉的甜味在舌尖上散开。
他把剩下半个也吃了。
谷良民看着他吃完,松了一口气。
“走,去里面坐。”
他引着刘睿、陈默、张猛和陈守义进了城里临时征用的一处大宅院。
院子里摆了三桌。
桌上已经摆了几碟凉菜——花生米、腌萝卜、拍黄瓜。
几坛黄酒靠在墙边。
谷良民亲手拍开一坛酒的泥封。
酒香冲出来。
他给刘睿倒了一碗。
“世哲,这坛酒是黄冈本地的老酒,我存了三个月了。”
“本来想等打了大胜仗再开。”
“你今天来了,正好。”
刘睿端起碗。
酒面上映着他的脸。
瘦了一圈,眼窝深了,颧骨上的皮肤被太阳晒得发红。
他仰头,一口闷了。
碗底朝天。
谷良民愣了一下,随即端起自己的碗,也干了。
“好!”
他把碗往桌上一墩。
“再来一碗!”
张猛已经自己倒上了,咕咚咕咚灌了两碗。
抹了把嘴,眼眶有点红。
“好酒。”
他说。
陈默端着碗,小口小口地抿。
陈守义坐在角落,安静地吃花生米,一粒一粒往嘴里送。
院子外面,回锅肉的香味越来越浓。
士兵们的说笑声从街上传进来。
谷良民又给刘睿满上一碗。
“世哲,王铭章那边怎么样了?”
“他的部队已经到了六安。”
刘睿放下碗。
“打完李口镇那一仗之后,他带着五千人一路往南撤。”
“沿途也收拢了不少难民,送进了大别山区。”
谷良民点了点头。
“王铭章这个人,硬是被你给带出来了。”
“滕县那一仗之前,谁提起川军都摇头。”
“现在不一样了。”
刘睿没接这个话。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腌萝卜,放进嘴里嚼。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通讯兵跑进院子,手里攥着电报纸。
“军座!武汉来电!”
刘睿放下筷子,接过电报。
展开。
扫了一遍。
把电报纸折好,塞进军装口袋。
端起碗,又喝了一口酒。
谷良民看着他。
“武汉那边说什么?”
“让我尽快去武汉述职。”
刘睿把碗放下。
“委员长要见我。”
院子里安静了两秒,连街上的喧哗似乎都远去了。
张猛的筷子停在半空,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想到了当初在武汉被枪毙的韩复榘。
陈默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深沉的忧虑,他知道,这次述职绝不仅仅是嘉奖那么简单,永城之战的功劳与花园口的“真相”交织在一起,是福是祸,殊难预料。
谷良民摸了摸下巴上粗硬的胡茬,眼神变得复杂起来,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武汉那潭水的深浅,那里是权力的中心,也是最能吞噬功臣的漩涡。
“什么时候走?”
“安排完部署。”
刘睿站起来,走到院门口。
黄冈的街道上,新一师的士兵们正端着大碗吃回锅肉。
热气腾腾。
他靠在门框上,看了一会儿。
然后转身回桌边坐下,拿起筷子。
“先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