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兰封急电!刘睿越听越心寒!(2/2)
兰封的位置在陇海铁路线上,东西走向。
往东是商丘、徐州。
往西是郑州、洛阳。
如果土肥原在兰封被围歼,日军西进的路就被彻底堵死了。
但如果土肥原跑了呢?
刘睿的手指沿着陇海铁路往西滑,经过开封,到郑州。
然后往北,到了黄河。
花园口就在郑州北边,黄河南岸。
他的手指停在了那个位置。
指尖
千里沃野。
数百万百姓。
他把手收了回来。
“继续关注兰封的电讯。”
他对陈默说。
“有任何风吹草动,第一时间告诉我。”
陈默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但他看得出来,军座对兰封这件事的关注程度,远超寻常。
下午。
两角业作被装进了一辆缴获的日军卡车里。
手铐脚镣齐全,嘴里的破布换成了一块干净的棉布,但依然塞得死死的。
赵铁柱带着三十八个全副武装的老兵,分乘两辆卡车,押着这个“大肥猪”出了永城南门。
证物箱用油布包了三层,放在赵铁柱那辆车的驾驶室后面。
刘睿站在城门口,目送车队远去。
尘土扬起,很快就看不见了。
他转身回城。
路上遇到了张猛。
“炮弹清点完了。”
张猛递过来一张单子。
“105的炮弹还剩四百二十发。”
“消耗了将近三分之一。”
刘睿接过单子看了看。
四百二十发。
永城这一仗,十二门105打出去将近两百发。
战果是显着的。
但弹药消耗也是实实在在的。
105炮弹不是随便能补充的。
这东西只有他的兵工厂能造。
短时间内,补给跟不上。
“省着点用。”
刘睿把单子还给他。
“下一仗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但来的时候,炮弹不能见底。”
张猛点头。
“给王铭章的弹药补充呢?”
“德制75炮弹两个基数已经拨过去了。”
“81迫击炮弹也给了他一批。”
张猛咧开嘴,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但很快又收敛了。
“他那边的人来领的时候,眼睛都红了。”
张猛一拳砸在自己手心,声音压低却带着火气:“说从出川到现在,就没见过这么痛快的补给。他娘的,以前都把咱们川军当叫花子打发!”
刘睿拍了拍他坚实的臂膀,目光望向川军弟兄们所在的方向,声音沉稳而有力。
“张猛,记住今天。”
“以后,只要有我刘睿在,川军弟兄的腰杆,就没人能再压弯。”
傍晚。
第二份兰封方面的情报汇总送到了刘睿手上。
这一次的内容多了一些。
薛岳兵团的合围阵地基本构筑完毕。
各部队已进入预定位置。
土肥原的第十四师团目前被压缩在兰封至内黄一线。
日军正在加固工事,摆出了就地防御的架势。
看起来形势一片大好。
但有一条电讯引起了刘睿的注意。
那是第一战区司令部发给各部队的一道命令,通讯班是从公开频率上截获的。
命令内容是要求桂永清第二十七军“固守兰封,不得擅自后撤”。
刘睿把这条电讯看了三遍。
“固守兰封,不得擅自后撤。”
为什么要专门下这道命令?
正常情况下,如果一支部队在阵地上守得好好的,不需要上级特意强调“不得后撤”。
只有一种情况会下这种命令。
就是上面已经收到了某种信号,表明这支部队可能会后撤。
或者说,已经有过动摇的迹象。
刘睿把电报纸攥在手里。
拳头捏得骨节发响。
他走到地图前,盯着兰封的位置。
桂永清。
你最好给我守住了。
你要是敢跑——
他没有把这个念头想完。
因为他知道,就算桂永清跑了,他也管不了。
兰封在第一战区的作战区域里。
他一个第五战区的军长,隔着几百里地,对第一战区的部队指手画脚,那是越权。
就算他给李宗仁发电报,李宗仁也管不了第一战区的事。
两个战区,两套指挥体系。
这就是国军最大的痼疾。
刘睿在地图前站了很久。
夜风从破损的窗户里灌进来,吹得马灯的火苗左右摇晃。
他终于转过身,走回桌边坐下。
拿起铅笔,在一张白纸上写了几行字。
不是电报稿。
是给自己看的备忘。
“兰封——桂永清——第二十七军——能否死守?”
“若兰封失守——土肥原突围方向?”
“西进——陇海路——开封——郑州——黄河。”
他在最后一行写了两个字,然后用铅笔重重地画了个圈。
“花园口。”
笔尖在纸上戳出了一个洞。
他把纸折起来,塞进了军装内袋里。
贴着胸口。
那张纸上的两个字像一块烧红的烙铁,透过布料,灼烫着他的皮肤。
门外传来小赵的声音。
“军座,该吃饭了。”
“进来。”
小赵端着一碗面条进来,上面卧了两个荷包蛋。
“伙房今天杀了头猪,用骨头吊的汤。”
“弟兄们都说,打了这么大个胜仗,得好好吃一顿。”
刘睿接过碗,拿起筷子。
面条入口,咸鲜热烫。
他三口两口把面吃完,连汤都喝干了。
放下碗。
“通讯班那边,晚上谁值班?”
“老周亲自盯着。”
“告诉他,兰封方面有任何新电讯,不管几点,立刻叫我。”
“是。”
小赵端着空碗出去了。
刘睿躺回木板床上。
盯着天花板上那根裂了缝的横梁。
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
兰封。
他必须盯死这场仗。
不是为了插手第一战区的事。
而是一旦兰封崩了,花园口的命运就进入了倒计时。
到那个时候,他必须在委员长做出那个决定之前,想到办法。
什么办法,他现在还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几百万人被洪水吞没。
他做不到。
窗外,夜色深沉。
远处偶尔传来巡逻队的口令声和换岗的脚步声。
永城的夜,暂时是安宁的。
但这份安宁能维持多久,没有人知道。
刘睿闭上了眼睛。
这一夜,他睡得很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