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天堑飞桥,周扒皮的神之一手!(2/2)
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双在宜兴山谷里还在微微颤抖的手,此刻,那双手却像铁钳一样死死攥着滚烫的枪身,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手背上青筋贲张,仿佛要将这雪耻的胜利,连同这支枪,一同融入自己的骨血之中。
他深深吸了一口混杂着血腥味和硝烟味的空气,那股曾经压得他喘不过气的绝望和屈辱,此刻仿佛被彻底排出胸膛。他回头,看向那些同样在欢呼、在哭泣、在拥抱的弟兄,这些重新挺直了脊梁的川军汉子,就是他杜建德活过来的魂!
阻援成功!
指挥所里,刘睿立刻抓起电话,接通了周平的工兵营。
“周扒皮!该你上场了!”
电话那头,传来周平兴奋到变调的声音:“师长!俺的那些德国宝贝早就等得不耐烦了!您就掐着表,看俺怎么把这天堑变成通途!”
随着信号弹升空,早已在芦苇荡里待命的工兵们,如同猛虎出笼!
几十个预先组装好的浮桥标准段,被数百名工兵呐喊着,推入冰冷的江水中。
周平和他的技术骨干们,腰上系着绳子,站在齐腰深的水里,用德制的大号扳手,飞快地连接着每一个接口。
“一号桥,三号组件,靠上去!”
“连接栓!快!对准!”
“二号桥,跟上!不要乱!”
周平的吼声,在嘈杂的工地上,清晰可辨。
德制架桥器材的优势,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标准化的接口,精密的构件,让整个架桥过程,行云流水,效率惊人。
仅仅四十分钟!
两条宽阔的、足以并行卡车的浮桥,如同两条巨龙,从北岸一直延伸到南岸!
“报告师长!桥通了!”周平用步话机,发出了他这辈子最骄傲的吼声。
“渡江!”
刘睿的命令,如同一道洪流,瞬间传遍了整个部队。
早已集结待命的新一师主力,开始以营为单位,向着浮桥涌去。
师属支援旅的摩托化运输营,引擎发出巨大的轰鸣,率先冲上浮桥。他们的卡车上,拉着的,正是那八门刚刚立下不世之功的105毫米榴弹炮!
火力延伸,必须得到保证!
随后,是步兵,是辎重,是伤员……
一万一千多人的大军,如同两条灰色的钢铁巨龙,在浮桥上快速流动,奔向长江北岸,奔向新生!
当新一师主力全部渡过长江,工兵们迅速拆除了浮桥。
刘睿站在安庆北岸的土地上,回望南岸。
江面上,日军“菊”号依旧在燃烧,浓烟滚滚。另外两艘驱逐舰,则拖着伤痕累累的船身,狼狈地向上游逃窜。
长江封锁线,被他们用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硬生生砸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就在这时,安庆城内,突然响起了震耳欲聋的鞭炮声!
紧接着,是锣鼓声,是百姓的欢呼声!
无数安庆市民提着灯笼,担着茶水和热粥涌向城外。一个白发苍苍的老阿婆,颤巍巍地将一个烤得滚烫的山芋,硬要塞给一个满身硝烟的年轻士兵。那士兵看着山芋,狠狠咽了口唾沫,却还是挺直腰杆,敬了个军礼,大声道:“婆婆,纪律不准许,心意我们领了!”他说完,便目不斜视地随部队继续前进。刘睿在不远处看到这一幕,心中比打了胜仗还要熨帖。
一名通讯兵,骑着快马,飞奔而来,脸上满是激动和喜悦。
“报告师长!”他从马上跳下,一个踉跄,却毫不在意,将一份电报高高举起。
“第二十九集团军王旅长发来贺电,已通电川军总部报捷!”
刘睿接过电报。
捷报传开,意味着他刘睿,他这支新一师,将以胜利者的姿态,踏上前往武汉的征程。他看着远处城门口攒动的人影,和那一张张真诚而喜悦的笑脸,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但他的目光穿过欢呼的人群,落在了一个站在远处城楼上的身影上——那人穿着笔挺的中山装,与周围的军民格格不入,他没有欢呼,只是拿着一个望远镜,冷漠地观察着新一师精良的装备和严整的军容,眼神里是审视,而非喜悦。
“民心可用……”刘睿心中一动,那股暖流却被城楼上那个冷漠的身影迅速浇熄。他收回目光,看着自己麾下军容严整、装备精良的万人雄师,看着浮桥上仍在源源不断运送的“宝贝疙瘩”,心中没有半分轻松。
他喃喃自语:“这支兵,是打鬼子的利剑,可这把剑太锋利,又只听我一人的号令……到了武汉那个地方,恐怕想借剑的人多,想毁剑的人,也不会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