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2/2)
“提他们干嘛!”刘海中不耐烦地摆摆手,“俩不成器的东西!跟何雨柱比?能老老实实进厂当个工人我就烧高香了!我现在想的,是怎么在街道王主任那里,把咱们院的工作汇报得更突出……”
各家有各家的心思,各盏灯下,盘算着不同的账目。
何雨躺在黑暗里,并不知道邻居们具体的对话,但他能想象出那种氛围。猜忌、嫉妒、算计、权衡……这就是他生活的四合院,一个微缩的江湖。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闭上眼睛。
任凭你们猜破头,我的路,我自己走。我的底牌,你们永远看不清。
奖金已落袋,公债已入手。
下一步,该想想,怎么在即将到来的风浪里,不仅站稳,还要尽可能多地,捞几条实实在在的鱼了。
夜色深沉,将所有的低语、算计和雄心,都吞没在无边的寂静里。只有远处不知谁家的座钟,传来沉闷而清晰的报时声。
当——当——当——
三更了。
新的一天,即将在晨光与炊烟中,再次拉开序幕。而属于何雨的故事,也在这平凡又不平凡的市井日子里,悄然翻开了新的一页。积蓄的力量虽微,却已如种子入土,静待破土而出的时机。院里的议论纷纷,不过是这成长路上,必不可少的背景杂音罢了。
腊月里的天,黑得早。
刚过晚饭点,四合院里就静得只剩下西北风刮过屋檐的呜咽声。各家各户门窗紧闭,透出些昏黄的光,映着窗纸上模糊的人影。
易中海家堂屋,煤油灯拧得很暗。
灯芯跳动着,在墙上投下几个拉长变形、晃来晃去的影子。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劣质烟叶的呛人味道,混杂着屋里常年不见阳光的淡淡霉味。
易中海坐在八仙桌的主位,手里捏着个搪瓷缸子,里面是早就凉透的茶水。他没喝,只是用指腹慢慢摩挲着缸子边缘,眼睛盯着桌上那点摇曳的灯火,眼神深得像两口不见底的井。
门被轻轻敲了三下,两重一轻。
易中海没动,只是抬了抬眼皮。
一大妈从里屋掀帘子出来,快步走到门边,拉开一道缝。
阎富贵侧着身子挤了进来,带着一股子外面的寒气。他缩着脖子,搓了搓手,眼镜片上立刻蒙了一层白雾。他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重新戴上,这才看清屋里的情形。
“老易。”阎富贵压低声音叫了一声,走到桌边,在易中海右手边坐下。
易中海“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没过两分钟,门又被敲响,这次是连续四下。
刘海中挺着肚子进来了,他穿着件半旧的棉袄,脸上带着点被从暖和被窝里叫出来的不耐,但看到易中海和阎富贵都在,那点不耐很快被一种“参与重要事务”的郑重取代。
“老易,老阎。”刘海中点点头,在易中海左手边坐下。
最后进来的是贾东旭。他年轻,脸上还带着点青涩和紧张,进门后先喊了声“师父”,又对阎富贵和刘海中叫了“三大爷”、“二大爷”,然后拘谨地在靠门边的凳子上坐下,半个屁股挨着,腰板挺得笔直。
一大妈给每人面前倒了半碗热水,然后悄无声息地退回里屋,放下了门帘。
堂屋里,只剩下四个男人,和一盏昏灯。
易中海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份量:“这么晚叫大家来,是有件要紧事,关系到咱们整个院子的安定,也关系到……咱们各家往后的日子。”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三人。
阎富贵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闪着精光。刘海中下意识地挺了挺胸,感觉自己作为“二大爷”的责任感上来了。贾东旭则更加紧张,双手放在膝盖上,微微攥紧。
“何雨柱。”易中海吐出这个名字,语气平淡,却让屋里的空气似乎又冷了几分。
“上次街道听证会,让他侥幸过关了。”易中海继续说,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王主任虽然没明说,但话里话外,对咱们院……尤其是咱们几个管事大爷,怕是有了看法。觉得咱们办事不牢靠,证据不足就乱反映情况。”
刘海中脸上有点挂不住,瓮声瓮气道:“那也不能怪咱们,当时那些传言,有鼻子有眼的,咱们也是出于公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