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2/2)
狂喜只持续了几秒钟,何雨迅速冷静下来。他把钱仔细折好,塞进内衣缝制的暗袋里,外面再扣好外套。
不能露富。
这是刻在骨子里的教训。听证会的风波虽然过去了,但院里那些眼睛,尤其是易中海、阎富贵那些人,绝不会真正消停。粮荒的苗头已经隐约出现,街道上关于粮食定量的议论越来越多,这种时候,手里突然多出一笔“横财”,绝对是惹祸的根苗。
怎么处理这笔钱?
存起来。这是何雨的第一个念头。但光是存着,在这物价未必完全稳定的时期,也可能贬值。他想起前段时间,街道宣传栏贴过告示,国家正在发行“国家经济建设公债”,鼓励人民认购,支援建设。利息比存银行活期要高,而且由国家信用担保。
对,买公债!既算是支援国家,也是一种相对稳妥的储蓄增值方式,最关键的是,这东西不像现金那么扎眼,是一张凭证,更容易保存和隐藏。
第二天中午休息时间,何雨请了个短假,来到了附近的中国人民银行储蓄所。储蓄所里人不多,柜台后的工作人员穿着灰色的中山装,表情严肃。
何雨先询问了活期储蓄的利率,然后装作不经意地问:“同志,听说国家发行了经济建设公债,咱们这儿能买吗?”
工作人员抬头看了他一眼,似乎有些惊讶一个年轻的厨师学徒会问这个,态度缓和了些:“可以。今年发行的公债,期限有三年、五年的,年息分别是四厘和五厘(即4%和5%)。你要认购?”
“我想……先了解了解,支援国家建设嘛。”何雨说道。
“觉悟不错。”工作人员拿出一张宣传单页,“具体细则上面有。认购以一元为起点,多购不限。凭证要保管好,到期凭本息兑付。”
何雨仔细看了单页,心里盘算着。十五元奖金,他决定拿出十元来购买公债。五元留着应急,或者换成一些更实在的东西。他选择了五年期,年息五厘。十块钱,五年后连本带息能拿回十二块五毛,虽然增值不算暴利,但贵在稳妥和安全,胜过藏在屋里提心吊胆。
办理手续比想象中简单。何雨递上十元钱,工作人员清点后,给了他一张印制精良的“国家经济建设公债”凭证,面额十元,上面盖着红色的公章,写着期限和利率。何雨像对待珍宝一样,将它仔细对折,和户口本、房契等重要文件放在了一起。
剩下的五元钱,他存了三元到活期折子上,折子上的数字又增加了一点,让他心里踏实了些。最后两元,他换成了零钱,准备偶尔给雨水买点零嘴,或者添置点不起眼的小东西。
做完这一切,走出储蓄所,阳光照在身上,何雨感到一种久违的、脚踏实地的轻松。这是一种通过自身努力获得回报,并通过谨慎规划守护这份回报的充实感。虽然前路依然有阴云(粮荒、院里的某些人),但至少,他正在一点点积累对抗风险的本钱。
……
傍晚,何雨回到南锣鼓巷95号四合院。
刚进前院,就看见三大妈阎埠贵媳妇正在水槽边洗菜,眼睛似有似无地往他这边瞟。贾张氏坐在自家门口的小板凳上纳鞋底,也抬起了头。
“柱子回来啦?”三大妈搭话,语气平常,但眼神在他身上扫了一圈,“今儿个好像比平时晚点儿?”
“嗯,店里有点事,耽搁了。”何雨含糊地应了一声,脚步没停,径直往中院走。
他能感觉到背后的目光。这些家庭妇女,或许没什么大能耐,但对院里各家各户的动静,尤其是“非常规”的动静,有着近乎本能的敏锐。
中院,易中海正背着手在自家门口踱步,像是在思考什么,看到何雨,点了点头,没说话。但何雨捕捉到他眼神里一闪而过的审视。
何雨平静地回了礼,推门进了自家屋。
妹妹何雨水已经放学回来了,正在小桌上写作业。看到哥哥,眼睛一亮:“哥!”
“嗯,雨水乖。”何雨放下手里的帆布包(里面装着工作服和饭盒),摸了摸妹妹的头,“作业多不多?”
“不多。哥,你今天好像……挺高兴?”雨水仰着小脸问。
小孩子的感觉最是敏锐。何雨笑了笑:“有吗?可能是今天活儿顺当。饿了吧?哥给你做饭。”
他生起火,开始准备简单的晚饭。窝窝头,咸菜,还有中午从鸿宾楼带回来的一点剩菜底子(这是允许的),用白菜一起烩了,也算有点油水。做饭的间隙,他侧耳倾听院里的动静。
前院隐约传来三大妈和贾张氏压低的说话声,听不真切,但“柱子”、“鸿宾楼”、“好像”几个词还是飘了进来。
中院,易中海家似乎来了人,是刘海中?声音大了些,好像在议论什么“供应”、“标准”之类,但很快又低下去。
何雨面色平静地搅动着锅里的菜汤,心里明镜似的。
奖金和买公债的事,他自认做得隐秘,直接暴露的可能性不大。但“没有不透风的墙”,尤其是他今天中午特意请假出去了一趟,回来时间稍晚,这些细微的变化落在那些时刻关注他的人眼里,就足以发酵出各种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