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神蛟试锋芒，人皇血脉惊世显》（1/2）
一叶方舟早已退至距离云梦泽主战场百里之外的一座孤峰之后，借助山体与自身隐匿符文，将存在感降至最低。
然而，即便隔着如此遥远的距离，当那头蓝色神蛟“澜渊”完全现世、毫无保留地释放出其超凡神威与古老神性时，那股源自生命层次与天地权柄的恐怖压迫感，依旧如同无形的海啸般滚滚而来，穿透空间，重重地拍打在一叶方舟之上。
嗡——！
方舟表面的青色光华不由自主地剧烈闪烁了几下，那是夫子留下的守护道韵在自主抵御这股远超常规的威压。
舟内，萧昀、玄真、雷豹三人俱是身躯一震。
雷豹闷哼一声，脸色瞬间苍白，只觉得胸口仿佛被压上了一块万钧巨石，呼吸不畅，体内浑厚的战气竟有些凝滞不听使唤，血液流动都变得缓慢。
那是低阶生命面对高等存在的本能战栗。
玄真周身清冷的道韵自动流转，形成一个淡蓝色的光晕将他护住，但光晕也在微微波动。
他眉头紧蹙，清澈的眼眸中映照出远方那庞然大物的些许轮廓，感受到的是一种近乎“道”的压制，仿佛对方的存在本身，就在否定着某些凡俗的规则。
萧昀的情况稍好，眉心那隐去的道尊纹微微发热，散发出一缕清凉道韵护住灵台，西凉战意也在血脉中自行奔腾，抵抗着外来的压迫。
但他的脸色同样凝重无比，心脏在沉重的威压下咚咚直跳。
“这就是……超凡？真正凌驾于七境之上的存在……而且还身负神性！”萧昀心中掀起惊涛骇浪。慧能佛主、道祖夫子他们也是这个层次，甚至更高，但那是友善的、收敛的。
而眼前这头神蛟，是带着敌意、毫无顾忌地展露其可怕。那种源自生命本质的差距，比想象中更加令人绝望。
“灵气复苏……看来比预想的还要快，还要剧烈。”萧昀望向远方天空那搅动风云的蛟龙身影，眼神深邃，“连这等上古受封的正神都已苏醒，那么其他沉睡的、或蛰伏的古老存在呢？这片天地，真的要迎来前所未有的巨变了。”
他不由得看向东虞舰队前方，那道在神蛟威压下依旧挺直如松的白色身影——姬白前辈。
“面对这样的对手……姬白前辈，真的有把握吗？”尽管知道姬白来历神秘，修为深不可测，连裴衣都对其极为敬重，但对手毕竟是一位真正的神只，哪怕刚刚苏醒。
云梦泽上空，气氛凝固如铁。
蓝色神蛟“澜渊”那对如同金色湖泊的竖瞳，牢牢锁定在姬白身上。起初是威严与漠然，但很快，那漠然之中，浮现出一丝清晰的诧异与……凝重。
祂巨大的龙鼻微微抽动，仿佛在嗅探着什么。片刻后，一个恍然中带着复杂情绪的声音响起：
“这股血脉的味道……虽然稀薄，却纯粹而古老，带着令吾熟悉又忌惮的烙印……不会有错。”
澜渊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紧紧盯着姬白，宏大的声音带着一丝告诫的意味：
“小子，你是姬家的人，流淌着人皇的血脉。吾能感应到，你的血脉正在苏醒。”
祂的语气稍缓，却更加严肃：“上古末期，人皇陛下带领大部分追随者远征混沌海，一去不返。
此界之中，对人皇陛下心怀敬仰者有之，但更多的，是那些曾被镇压、驱逐、或利益受损的所谓‘神只’与古老生灵。
他们对人皇，乃至对人皇血脉，可是怀恨在心，念念不忘。”
澜渊的声音如同从岁月长河中传来：“你身负此等血脉，在如今灵气复苏、诸神将醒的时代，不低调隐匿，反而如此张扬，站在王朝争霸的前线……实非明智之举。听吾一言，速速离去，觅地潜修，方是保全之道。”
这番话，透露了惊人的上古秘辛，也点明了姬白身份可能带来的巨大风险。
然而，姬白闻言，脸上非但没有惧色，反而露出一丝傲然与坚定。他朗声道：“多谢阁下告知。
然，姬某行事，自有准则。这云梦泽，东虞志在必得，乃是大势所趋，关乎亿万百姓未来生计与秩序重建。姬某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不会因可能的风险便退缩。”
他抬头，目光清澈而锐利，直视那巨大的龙瞳：“况且，阁下虽为上古正神，气息超凡，但如今灵气尚未全面复苏，天地旧枷锁虽在松动，却未完全打破。
阁下此刻所能动用的神力，受限于此界规则，恐怕也并非真正的完整超凡之力吧？依姬某看，阁下此刻，至多算是‘半步超凡’。”
姬白的语气带着强大的自信：“半步超凡，虽强，却也并非不可抗衡。姬某……不惧。”
澜渊沉默了片刻，并未因被点破虚实而恼怒。金色的龙瞳中光芒流转，显然在急速思考。
识海中，神念交流如电光石火：此子眼力毒辣，所言不差。吾初醒，神力十不存一，又受天地旧规限制，确难发挥完整超凡神威，称之为半步超凡亦不为过。
更要命的是，他体内人皇血脉正在苏醒，虽稀薄，却天然对我等神道香火之力有一定抗性，神威压制效果大减……观其气息沉凝雄厚，隐有白虎杀伐与某种古老守护道韵交织，绝非易与之辈。
硬拼起来，即便能胜，也必付出不小代价，得不偿失。
罢了，五岳神君当年于吾有庇护之恩，此次传下令牌，嘱托照看云梦泽人族。
但神君也言明，此约只在‘力所能及、不损根本’之前提下。如今形势如此，非吾不尽全力。
随便应付几招，走个过场，对神君也算有个交代。这潭浑水，不趟为妙。
心念既定，澜渊那宏大的声音再次响起，威严依旧，却似乎少了些最初的凛冽杀意：
“哼，小子，倒是伶牙俐齿，有几分人皇后裔的傲气。也罢，吾苏醒不久，亦不愿多造杀孽，更不愿与人皇后裔结下死仇。”
祂话锋一转：“吾便看在人皇陛下当年统御八荒、泽被苍生的无上功德面上，予你一个机会。”
“吾只出一招。若你能接下，证明你确有资格代表东虞，在此地行事。那么，云梦泽之事，吾便不再插手，即刻退回深渊，不再过问。
若你接不下……便带着这些舰队，速速退去，百年之内，不得再犯云梦泽。如何？”
这个提议，显然出乎了姬白的预料。他微微一愣，目光审视着神蛟，似乎在判断对方是否诚心。
但无论诚心与否，这无疑是避免大规模冲突、减少双方伤亡的最佳选择，尤其对东虞而言，能与一位苏醒的正神达成这种协议，已是极佳结果。
“好！一言为定！”姬白不再犹豫，拱手应下。
“所有战舰，听我号令，后撤二十里！为前辈与神尊留出空间！”靖王虞君智的声音通过传讯法阵响彻舰队。
东虞舰队训练有素，立刻开始有序后撤，阵型不乱，很快便在湖面上空让出了一片广阔的空白区域。
澜渊见对方依言后撤，也不再废话。祂巨大的龙首微微昂起，一股无形的神威首先铺天盖地般朝着姬白压去！
这不是攻击，而是属于神灵的天然位格压制，意图从精神层面削弱对手。
然而，这股神威笼罩姬白时，却如同清风拂过山岗。
姬白体内，那股刚刚苏醒、尚且懵懂的人皇血脉，感应到外来的神道压迫，竟自发地、微弱地沸腾起来，散发出一股同样古老、却更加尊贵、更加内敛的煌煌气息，将澜渊的神威轻而易举地化解于无形，甚至隐隐有反客为主、令神威退避的趋势。
澜渊眼中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不再尝试用神威压制。
“小心了！”
澜渊低喝一声，龙躯在云层中猛然一摆！
“云梦泽，听吾号令！”
轰隆隆——！
下方浩瀚如墨的云梦大泽骤然咆哮起来！平静的湖面瞬间炸开，数十道直径超过十丈、完全由精纯水灵之力构成的巨大水柱，如同愤怒的蓝色巨龙，从湖面各处冲天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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