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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基石(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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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幕·地下抉择(1940年5月23日下午3:20)

霞飞路147号,二楼夹层密室

密室里闷热如蒸笼。五月的申城已经开始显露夏日的威力,夹层空间没有窗户,只有通风管道带来微弱气流。陈朔和银针都脱掉了外套,汗水依然浸透了单衣。

沈月如一小时前来过,带来了午饭和最重要的信息:

“情况比想象的严重。”她当时脸色凝重,“今天上午,法租界所有主要街道都增设了检查点,特别是霞飞路、亚尔培路、辣斐德路这些繁华地段。巡捕房和旭日国宪兵联合检查,每个过路人都要详细盘问,证件查得特别仔细。”

她停顿了一下,看向银针:“姑娘,你的那个假证件……可能有问题了。我听到两个巡捕聊天,说昨晚在亚尔培路检查点查到五个可疑的女性证件,正在逐一核实。如果核实到你的……”

后果不言而喻。

“还有,”沈月如继续说,“我哥哥上午偷偷告诉我,旭日国方面给巡捕房下了死命令:三天内必须找到那两个人,否则就要接管法租界的治安权。法国领事馆压力很大,所以巡捕房这次特别卖力。”

三天。这是最后期限。

沈月如离开后,陈朔陷入了沉思。密室里只有通风管道传来的微弱气流声,和两人压抑的呼吸声。

“先生,”银针打破了沉默,“我们不能连累沈大姐。三天内如果找不到我们,搜查只会越来越严。她这里……迟早会被发现。”

陈朔点头。这是显而易见的逻辑:压力越大,搜查越细致;搜查越细致,隐蔽处暴露的风险越高。沈月如的密室虽然设计精妙,但经不起专业人员的拆家式搜查。

“我们需要转移。”陈朔说,“但不是现在——白天太危险。等到今晚,通过备用出口离开。”

他走到那面有活动木板的墙壁前,再次检查。备用出口的通道很窄,不知通向何处,但这是目前唯一的选择。

“问题是,离开后去哪里?”银针问,“全城都在搜查,其他安全点可能已经暴露或不安全。”

陈朔没有立即回答。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搜索着记忆中所有可能的资源、所有尚未被破坏的网络节点。

突然,一个名字跳了出来。

沈清河。

那个重伤的申城地下党负责人,同仁堂药行老板,陈朔早期最重要的引路人,也是在他离开申城后,接替负责地下网络的“定海神针”。

从二月重伤到现在五月,三个多月了。如果伤势不是特别严重,应该已经恢复。

更重要的是——沈清河掌握着申城最核心、最隐蔽的地下网络资源。药品、资金、安全屋、交通线、内线关系……这些资源在沈清河手中。

如果能够联系上沈清河……

但风险同样巨大。沈清河是地下党在申城的最高负责人,他的行踪和联络方式必然是最高机密。贸然联系可能暴露他,也可能引来陷阱——谁也不能保证沈清河没有暴露,或者他身边的人没有变节。

陈朔回忆起与沈清河共事的点滴。那个总是穿着深色长衫、面容沉稳、说话不急不缓的中年人。在黑石峪成名后,是沈清河亲自授予他“辰砂”的代号;在申城建立网络时,是沈清河调配资源、安排人员;在每一次危机中,是沈清河在后方统筹支援。

绝对的信任。这是陈朔对沈清河的评价。

但那是三个月前。战争时期,三个月可以发生太多事。

“我们需要联系一个人。”陈朔最终说,“一个可能能帮助我们离开申城的人。”

“谁?”

“沈清河。”陈朔看着银针,“你记得他吗?同仁堂的老板,我们申城地下网络的负责人。”

银针的眼睛亮了一下:“沈先生!他还好吗?第八卷时他重伤……”

“应该恢复了。”陈朔说,“问题是,怎么安全地联系上他。”

地下工作的联络有严格规程。常规方式是通过死信箱或联络员,但陈朔现在的身份是通缉犯,不能按常规方式行动。而且沈清河作为高级负责人,他的直接联络方式只有极少数人知道。

陈朔回忆着与沈清河的联络暗号体系。那是一个三层加密的系统,但需要至少三天时间完成。

他们没有三天。

“我们需要一个更快的办法。”陈朔说,“一个能直接确认沈清河安全,并且能让他知道我们情况的办法。”

银针思考了一会儿,忽然说:“先生,您还记得沈先生有个习惯吗?”

“什么习惯?”

“他每周四下午三点,会去城隍庙附近的一家茶馆喝茶。雷打不动。”银针说,“那是他的‘公开活动’之一,用来掩护私下接头。但时间、地点都是固定的。”

陈朔想起来了。确实,沈清河有一个公开的“商人社交”日程:每周四下午三点,城隍庙“听雨轩”茶馆,与生意伙伴喝茶谈事。这个日程持续了至少两年,已经成为他公开身份的一部分。

今天是星期四。

现在时间是下午三点二十分。如果沈清河保持习惯,他应该已经在茶馆,或者正在离开。

“但这可能是陷阱。”陈朔说,“如果沈清河已经暴露,这个习惯就会被敌人利用,设下埋伏。”

“所以我们需要确认。”银针说,“不能直接去,但可以……远远观察。”

陈朔思考着可行性。城隍庙在法租界边缘,靠近老城厢,距离霞飞路大约三公里。如果他们现在出发,四点半左右能到。可以远远观察茶馆情况,确认是否有埋伏,是否有沈清河的身影。

但风险依然存在:出门就可能被检查点拦截,途中可能被认出,观察点可能也在监视范围内。

“我们需要伪装。”陈朔说,“彻底改变形象。”

他看向密室的角落,那里有沈月如早上送来的干净衣服:一套灰色西装,一件女式旗袍。

“沈大姐那里应该有化妆用品。”陈朔说,“我们可以扮成一对中产夫妇,去城隍庙逛街购物。这样比较自然。”

银针点头:“我的腿伤好多了,走路没问题。”

“但还有最后一个问题。”陈朔说,“如果我们确认沈清河安全,如何在不暴露他的情况下,让他知道我们需要帮助?”

这是一个技术难题。直接上前相认风险太大,茶馆里可能有眼线。传递纸条可能被截获。用暗语交流需要提前约定……

陈朔闭上眼睛,回忆着与沈清河曾经讨论过的应急联络方案。那是在一次安全屋会议中,沈清河说过:“如果有一天,我们在公开场合需要紧急联络,但又不能直接接触,就用‘物件暗号’。”

“物件暗号?”

“对。”沈清河当时举例,“比如我戴一顶特定的帽子,或者拿一个特定的手杖,或者……在茶馆桌子上放一本特定的书。你看到了,就知道是什么意思。”

这种暗号需要双方共享一套密码本,但陈朔和沈清河确实有过一套——基于茶馆常见物件的摆放组合。

问题是,现在如何让沈清河知道需要他发送信号?

陈朔睁开眼睛,看向银针:“我们可能需要冒险一试。”

“怎么做?”

“如果确认沈清河在茶馆,而且安全,”陈朔缓缓说,“你就进去,坐在他视线能看到的角落,点一壶‘碧螺春’,把茶壶放在桌子的……东北角。”

碧螺春,东北角。这是他们约定的紧急求助暗号之一,意思是“我处境危险,需要立即援助”。

“如果沈清河看到了,他会怎么做?”银针问。

“他会起身结账,离开时‘不小心’掉落一本《申城商报》。报纸里会夹着下一步指示。”陈朔说,“但这是最危险的环节——你需要在他离开后,去捡起那份报纸,而且不能被监视者发现。”

银针沉默了几秒,然后坚定地说:“我可以做到。”

陈朔看着她。这个三年前还需要他保护的女孩,现在已经成长为一个可以承担最危险任务的战士。

“好。”他最终说,“但我们还需要一个备用方案。如果你被发现,或者情况不对,立即撤离,不要管报纸。我们在……”他快速思考,“城隍庙后街的‘王记糕团店’门口会合。每小时整点的前十分钟,我会在那里等。”

“明白。”

计划已定。现在需要的是沈月如的帮助——化妆用品,还有更重要的:对当前街面情况的实时了解。

陈朔轻轻敲击密室入口的木板,三长两短。

很快,

木板被推开,沈月如的脸出现在洞口:“怎么了?”

“沈大姐,我们需要你的帮助。”陈朔快速说明了计划,“……我们需要化妆,改变相貌。还需要知道现在街面上检查点的具体位置。”

沈月如没有犹豫:“化妆用品我有。至于检查点……”她想了想,“今天下午霞飞路和亚尔培路口有一个固定检查点,辣斐德路和吕班路口也有。但有一条小路——从我家后院出去,穿过‘德顺里’弄堂,可以直接到金神父路,那里检查相对宽松。”

她顿了顿:“不过你们要扮成什么身份?需要配套的物件。”

陈朔思考了一下:“扮成从苏州来申城采购布料的一对夫妇。我是布庄老板,她是老板娘。需要两个手提箱,里面放些布料样本。”

“这个容易。”沈月如说,“我这里有现成的布料样本箱。你们换好衣服,我给你们化妆。”

半小时后,镜子前的两个人已经面目全非。

陈朔的眉毛被描粗,脸颊涂暗,戴上一副金丝眼镜,头发用发油向后梳起,看起来像个四十多岁、略显古板的商人。银针的妆容更精致:眉毛画细,嘴唇涂红,头发盘成发髻,戴上珍珠耳环(沈月如的旧物),俨然一位精明干练的老板娘。

两人换上衣服:陈朔穿灰色西装,略显宽松但合身;银针穿深蓝色旗袍,外罩米色针织开衫,端庄大方。

沈月如又拿出两个手提箱,里面整齐摆放着各种布料样本,箱子上印着“苏州瑞福祥布庄”的字样。

“身份证明呢?”银针问。

沈月如从抽屉里取出两份证件:“这是我前夫和他妹妹的旧证件,三年前的。照片已经换了你们的,只要不仔细核对日期,应该能应付。”

准备工作完成。

陈朔看了看怀表:下午四点整。

“我们出发。”他说。

沈月如送他们到后门,低声叮嘱:“德顺里弄堂第三家有个卖烟的老头,是我远房表叔。如果遇到麻烦,就说是我侄子侄媳,他会帮忙。”

“谢谢沈大姐。”

“别说谢。”沈月如握了握陈朔的手,“徐先生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保重。”

后门打开又关上。陈朔和银针提着箱子,走进午后的阳光中。

新的冒险,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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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幕·城隍庙的茶香(下午4:40)

城隍庙地区,“听雨轩”茶馆对面二楼窗口

陈朔靠在窗边的阴影里,用一架从旧货店租来的望远镜观察着对面的茶馆。这个观察点是沈月如介绍的——她一个姐妹开的裁缝铺二楼,窗户正对“听雨轩”,视野极佳。

银针已经下楼,准备执行计划。

望远镜的视野里,“听雨轩”茶馆生意不错。下午茶时间,一楼大厅坐了七八成客人,大多是商人模样的中年男子,也有几个穿长衫的文人。二楼是雅座,竹帘半垂,看不清里面。

陈朔仔细搜索着沈清河的身影。

很快,他在一楼靠窗的角落看到了目标。

沈清河坐在老位置——第三张桌子,靠窗,背对大门。这是他的习惯:既能观察门外情况,又不容易被进门的人直接看到脸。

他穿着深灰色长衫,戴一顶黑色礼帽,手里拿着一份报纸,面前放着一壶茶。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从容,沉稳,就像成千上万在茶馆消磨下午时光的申城商人。

但陈朔注意到几个细节:

第一,沈清河今天戴的眼镜换了。以前是金丝圆框,今天是方框黑边。这不是随意之举——沈清河是个极其注重细节的人,改变习惯必有原因。

第二,他喝茶的频率比平时快。平时沈清河喝茶很慢,一杯茶能喝半小时。但今天,陈朔观察了十分钟,他已经续了两次水。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沈清河的左手始终放在桌子手端茶,左手翻报。

桌子

陈朔的心沉了下去。这些异常可能意味着很多事:沈清河可能处于危险中,可能知道有监视,也可能……已经变节,正在配合设伏。

他需要更多的观察。

这时,银针走进了茶馆。

她提着箱子,步履从容,像个真正的老板娘。进门后,她环视一周,然后走向沈清河侧后方的一张空桌——这是计划中的位置,沈清河只要稍微侧头,就能用余光看到。

银针坐下,招呼伙计:“一壶碧螺春。”

伙计应声而去。银针将手提箱放在桌上,然后……她做出了关键动作:将茶壶放在桌子的东北角。

陈朔屏住呼吸,望远镜紧紧盯着沈清河。

沈清河没有任何明显的反应。他继续看着报纸,偶尔喝口茶,就像没注意到身后来了新客人。

但陈朔看到了一个细微的动作:沈清河的右手食指在报纸上轻轻敲击了三下。很轻,很快,如果不注意根本发现不了。

三下。这是他们约定的确认信号:我看到了,情况已知,准备行动。

陈朔稍微松了口气。至少沈清河认出了暗号,并且回应了。

接下来就是等待沈清河离开时的“意外”。

银针的茶上来了。她慢条斯理地倒茶,喝茶,偶尔看看窗外,完全像一个在等丈夫的妇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下午五点十分,沈清河终于有了动作。他抬手看了看表,然后招手叫伙计结账。伙计拿来账单,他付了钱,起身,拿起桌上的报纸和礼帽。

然后,就在转身准备离开时——

“啪。”

报纸“不小心”从手中滑落,掉在地上,散开几页。

沈清河弯下腰,快速捡起报纸,重新叠好,然后快步离开了茶馆。

整个过程自然流畅,没有任何可疑之处。如果陈朔不是事先知道计划,根本不会注意到这个“意外”。

现在,关键的一步:银针需要去捡起那份报纸——不,沈清河已经捡起来了,但他在捡起时,应该已经把关键信息塞进了报纸的某页,然后重新叠好。银针需要在他离开后,去找到那份报纸。

问题是,沈清河把报纸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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