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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地下暗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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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我在二楼窗户看到的,他们在那堆木箱附近停留了很久,然后离开了。”老赵犹豫了一下,“神父,我觉得……他们可能知道些什么。”

皮埃尔沉默着。他知道老赵的担心是对的。搜查队今天的撤走可能不是结束,而是另一种开始——更隐蔽、更耐心的监视和调查。

“老赵,”他最终说,“从明天开始,你暂时不要来教堂了。回老家住几天。”

老赵愣住了:“神父,这……”

“这是为了你的安全。”皮埃尔的声音很平静,“如果他们要调查,会从你开始。你只是教堂的杂役,什么都不知道。回老家,等风头过了再回来。”

“那您呢?”

“我是神父,不能离开。”皮埃尔看着窗外夜色中的教堂尖顶,“这是我的职责所在。”

老赵看着这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眼眶有些发热。他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深深鞠了一躬:“神父,您保重。”

“你也保重。”皮埃尔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愿主保佑你。”

老赵转身离开,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皮埃尔重新关上门,走回窗前。夜色中的申城灯火稀疏,像一只困兽疲惫的眼睛。远处传来隐约的汽笛声,是黄浦江上的船只。

他想起了徐仲年。那个总是一身长衫、戴着金丝眼镜、说话温文尔雅的工程师。1939年春天,徐仲年最后一次来教堂时,曾经说过一段话:

“神父,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而有人需要帮助,请您……在您能承担的范围内,给予帮助。不需要问他们是谁,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只需要知道,他们是在黑暗里寻找光明的人,就够了。”

他当时问:“我怎么知道他们是需要帮助的人?”

徐仲年笑了笑,在纸上画下了那个水纹镜符号:“看到这个,就知道了。”

现在,那个符号又一次出现了。暗室里的人带着它,而皮埃尔帮助了他们。

他不知道那些人是谁,也不知道他们要去哪里。但他相信,他们是“在黑暗里寻找光明的人”。

这就够了。

窗外的监视者又一次经过。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皮埃尔转身,走回祈祷台前,重新跪下。这次,他真正地开始祈祷——不是为自己,也不是为教堂,而是为那些已经离开的人。

愿他们平安。

愿光明终将战胜黑暗。

愿这场漫长的战争,早日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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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幕·千叶凛的分析(晚上10:15)

虹口区旭日国海军陆战队司令部

千叶凛站在地图前,手里拿着一份刚刚送来的报告。地图上,圣若瑟天主堂周围已经被标注了密密麻麻的记号:监视点、巡逻路线、可能的出入口。

报告是监视小组送来的,内容简短但重要:

“19:30-21:00期间,教堂周边无异常。但21:05,东侧小巷发现三名可疑人员(非我方人员)活动,疑似在搜索什么。21:20离开,去向不明。已派人跟踪,待续报。”

三名可疑人员。不是她的人,那会是谁?

千叶凛的脑海中闪过几种可能:其他情报机构(比如特高课其他部门、宪兵队、甚至海军情报部)、黑市人员、或者是……“镜界”的接应人员。

如果是接应人员,说明陈朔可能已经离开了教堂,正在转移中。

她走到电话机前,拨通了影佐办公室的专线。

电话响了三声后被接起,是影佐本人的声音:“说。”

“将军,我是千叶。教堂监视有进展。”她简要汇报了情况,“……我认为陈朔可能已经离开教堂,正在通过某种地下通道转移。”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地下通道?你确定?”

“不确定,但这是最合理的解释。”千叶凛说,“今天下午的搜查虽然没发现暗室,但多处迹象表明教堂地下有问题。如果陈朔真的在那里,他不可能永远待着。而地面监视严密,唯一可能的撤离路线就是地下。”

“下水道?”

“可能性很大。”千叶凛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圣若瑟天主堂建造于1905年,当时法租界正在扩建排水系统。教堂地下室很可能与市政下水道相连。”

她又顿了顿:“而且,将军,您还记得徐仲年吗?”

“那个‘意外死亡’的前‘镜界’成员?”

“对。徐仲年是工程师,精通建筑和市政工程。如果他在1937-1939年间帮助改造了教堂地下室,完全可能设置一条通往下水道的秘密通道。”

电话那头传来影佐手指敲击桌面的声音,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所以你认为,陈朔现在可能在下水道里?”

“或者已经通过下水道到达了某个出口。”千叶凛说,“那三名可疑人员,可能是接应者,也可能是……其他势力在寻找同一个目标。”

影佐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通知市政部门,调取法租界下水道系统图纸,特别是教堂周边区域。同时,派两队人,一队从可能的出口反向搜索,另一队从教堂附近的下水道入口进入,双向夹击。”

“是。”千叶凛顿了顿,“但如果陈朔已经离开下水道呢?”

“那就扩大搜索范围。”影佐的声音冷静而冷酷,“以教堂为中心,半径三公里内所有可能的藏身点:废弃建筑、仓库、旅馆、甚至普通民宅。挨家挨户查。”

“这需要大量人手,而且可能引起……”

“我不管你引起什么。”影佐打断她,“我要的是结果。陈朔必须在申城被抓住,或者被消灭。这是命令。”

“明白。”

电话挂断。千叶凛放下听筒,看着地图上那个被红圈标记的教堂。

她知道影佐的命令意味着什么:大规模、高强度、不计代价的搜捕。这会引起法租界当局的强烈抗议,可能引发外交事件。但影佐不在乎,他在乎的只有抓住陈朔。

而她,必须执行命令。

千叶凛走到窗前,看着外面夜色中的申城。这座城市像一张巨大的网,而陈朔是网中那条最狡猾的鱼。每一次眼看就要抓住,他又从指缝中溜走。

但她不会放弃。

她会织一张更密的网,下一场更大的雨。

直到那条鱼,无处可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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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幕·小巷中的抉择(晚上11:05)

申城法租界,某僻静小巷

陈朔和银针蹲在废弃木箱后的阴影里,已经待了将近一个小时。身上的下水道污水在夜风中渐渐干涸,留下难闻的气味和斑驳的污渍。

他们需要尽快换衣服,找到安全的落脚点。但在那之前,必须确认周围环境安全。

陈朔从木箱缝隙中观察着巷口。巷子很窄,只有两米宽,两侧是高高的砖墙。一头通向一条稍宽的街道,能看到零星的行人和黄包车经过;另一头是死胡同,堆着更多杂物。

看起来暂时安全。但他们不能一直待在这里。天一亮,清洁工或路人就会发现他们。

“先生,”银针低声说,“我们需要去哪里?”

这是个关键问题。他们在申城的安全屋网络大部分已经暴露或不能使用:阁楼安全屋可能被监视,教堂暗室不能再回,其他几个备用点距离太远,途中风险太大。

陈朔的大脑快速搜索着记忆中的可用资源。他想起了两个人:卡尔·霍恩,那个德国商人,曾经帮助他们建立国际运输线;还有王大力,码头工会的头儿,讲义气,但风险高。

卡尔现在可能不在申城,而且联系外国商人会引起额外注意。王大力那边……码头上现在肯定布满了眼线。

还有谁?

突然,他想起了徐仲年笔记本里的一个名字:沈月如。名字后面有一个地址:霞飞路147号,云裳裁缝铺。

徐仲年在旁边备注:“可靠。可紧急求助。暗号:‘徐先生让我来取那件蓝色旗袍’。”

这是什么时候留下的关系?陈朔不知道。但徐仲年既然标注了“可靠”,应该值得一试。

问题是:霞飞路在法租界核心区,距离这里大约两公里。途中要穿过至少四条主要街道,可能遇到巡逻队和检查点。

而且,这个沈月如是否还在那里?是否还可靠?战争时期,人的立场可能改变。

但这是目前唯一的选择。

“我们去霞飞路。”陈朔最终说,“有一个可能的接应点。”

他简要说明了情况。银针没有质疑,只是问:“怎么过去?我们这样子……”

确实,他们现在的样子太可疑了:浑身污渍,衣服湿透,散发着臭味。任何人看到都会起疑。

陈朔看了看四周。巷子尽头那堆杂物里,好像有一些破布和旧衣服。

“在这里换装。”他说,“找些能穿的衣服,把身上的换掉。污水痕迹尽量处理掉。”

这是一个冒险的决定——在露天小巷里换衣服,万一有人经过就暴露了。但别无选择。

两人快速行动。在杂物堆里翻找,找到几件还算干净的旧衣服:一件深色长衫、一条黑色裤子、一件女式旗袍(虽然破旧但能穿)。还有一顶旧帽子和一条头巾。

他们躲在木箱后面,快速换装。湿透的脏衣服被塞进下水道井盖下的缝隙里,用碎石盖住。新换上的衣服虽然不合身,但至少看起来正常。

陈朔用巷子角落积存的雨水简单清洗了脸和手,银针也用头巾包住了头发,遮住大半张脸。

现在,他们看起来像两个普通的市民,虽然衣服有些旧,但不至于引起特别注意。

“走。”陈朔说,“记住,如果分开,就在霞飞路和亚尔培路交叉口的那个报亭会合。每小时整点去一次,等十分钟。如果三次都没见到,就各自想办法离开申城。”

“明白。”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小巷。陈朔走在前面,银针跟在后面十米处,这是标准的反跟踪队形——如果前面的人被拦下,后面的人可以及时回避。

夜晚的街道相对安静。路灯稀疏,光线昏暗。偶尔有黄包车经过,车夫疲惫地拉着车,乘客在座位上打盹。几家还在营业的茶馆透出昏黄的光,里面传出模糊的交谈声和收音机的声音。

陈朔选择走小巷和小路,尽量避开主干道。每到一个路口,他都先观察,确认没有巡逻队或可疑人员,才快速通过。

这样走了大约二十分钟,他们穿过了一条相对繁华的街道。街上有几家西餐厅和咖啡馆还在营业,玻璃窗里坐着一些外国人和衣着光鲜的中国人,正在享受夜生活。

这种场景与战争时期的申城形成诡异对比:一边是沦陷区的压抑和危险,一边是租界里虚假的繁华和平静。

陈朔低着头快速通过。但就在他们即将转入下一条小巷时,前方突然传来汽车引擎声。

两辆黑色轿车从街角拐过来,车灯刺眼。轿车在路边停下,车门打开,几个穿西装的男人下车,开始检查路边的行人和商铺。

检查点。

陈朔心中一惊,但表面保持平静。他放慢脚步,假装在看路边店铺的橱窗,同时用余光观察。

检查人员有四个人,两人一组,分别检查街道两侧。他们动作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个。行人被拦下,检查证件,搜身,询问去向。

现在转身离开会引起怀疑,继续前进会被检查。

陈朔快速思考。他看了看街道对面,银针已经停下脚步,躲在一个灯柱的阴影里,等待他的指示。

橱窗玻璃反射出检查人员的动向:他们正在检查一个卖夜宵的小摊,摊主在慌忙掏证件。

陈朔注意到,检查人员似乎对女性相对宽松——刚才经过的几个女性行人,只是简单查看证件就放行了,没有搜身。

这是一个机会。

他做出决定。快步走到街对面,在靠近银针时低声说:“分开走。你正常通过检查点,我绕路。在预定地点会合。”

“可是您……”

“我会找其他路线。”陈朔打断,“按计划行动。”

银针咬了咬嘴唇,最终点头。她整理了一下头巾,深吸一口气,向检查点走去。

陈朔则转身拐进旁边一条更窄的小巷。这条巷子黑漆漆的,没有路灯,但他别无选择。

巷子很深,两旁是高墙,空气中弥漫着垃圾的腐臭味。他快步向前走,希望能找到另一个出口,绕过检查点。

走了大约五十米,前方出现岔路:左转还是右转?

陈朔停下来,倾听动静。左边传来隐约的人声,右边安静。他选择右边。

这条小巷更窄,几乎只能容一人通过。墙上长满青苔,地面湿滑。又走了二十米,前方出现一堵墙——死胡同。

他必须折返。但刚转身,就听到巷口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

“……刚才看到有人拐进来。”

“搜一下。说不定就是我们要找的人。”

是检查点的人!他们跟过来了!

陈朔的心跳加速。他快速扫视四周:高墙,没有门窗,没有藏身之处。唯一的可能是……

他抬头看向墙壁。墙很高,大约三米,但墙面粗糙,有砖缝可以借力。

没有时间犹豫了。陈朔后退几步,助跑,起跳,双手抓住墙头上沿。手臂发力,脚蹬墙面,艰难地向上攀爬。

脚步声越来越近。

“这里!有脚印!”

“快!”

陈朔终于爬上墙头,翻身跳下。落地时一个翻滚,卸去冲击力,同时避免发出太大声音。

墙这边是一个后院,堆着一些木柴和杂物。院子里有一栋两层小楼,窗户黑着,主人应该睡了。

陈朔躲在木柴堆后,屏住呼吸。墙那边传来搜索的声音:

“没有人。”

“可能翻墙跑了。”

“墙这么高,一般人翻不过去。”

“那是个一般人吗?别忘了我们找的是谁。”

短暂的沉默。

“通知其他小组,扩大搜索范围。他跑不远。”

脚步声渐渐远去。

陈朔等了两分钟,确认安全,才从木柴堆后出来。他看了看这个小院,又看了看那栋小楼。

楼门锁着,窗户紧闭。不能在这里久留。

他需要尽快离开这个区域,前往霞飞路。

但怎么走?原路返回不可能,翻墙到隔壁院子?风险一样大。

陈朔观察着院子的布局。后院有一扇小门,应该是通往另一条巷子。他试着推了推门,门从外面锁着,但门板老旧,锁也不结实。

他后退几步,用力一撞。

“砰!”

门开了,锁被撞坏。

陈朔快速钻出去,重新关上门,用一块石头卡住,看起来像是自然损坏。

门外是另一条小巷,比刚才那条更宽一些。远处有灯光,应该是街道。

他沿着小巷快速前进。这一次,运气站在他这边——小巷直接通向一条小街,街上没有人,也没有检查点。

陈朔看了看怀表:晚上11点40分。

距离和银针约定的第一次会合时间(12点整)还有二十分钟。

霞飞路和亚尔培路交叉口,距离这里大约一公里。

他需要加快速度了。

夜风中,陈朔的身影在申城的街巷中快速移动,像一个幽灵,穿梭在战争的黑夜与虚假的繁华之间。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城市的另一个角落,银针也正在前往同一个地点。

两人的命运,将在那个报亭再次交汇。

或者,永远错失。

“第二十三章·地下暗河·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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