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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利刃再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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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仓库位于一条僻静的小巷里,门口挂着“三井物产株式会社”的牌子。但根据白崇文提供的情报,这里实际上是日本陆军的一个秘密物资点。

陈朔装作路人经过,仔细观察。

仓库是栋两层的水泥建筑,窗户都用木板封死,只有一扇厚重的铁门进出。门口有两个日本兵站岗,挎着步枪,腰带上别着手雷。围墙很高,上面拉着铁丝网,四个角都有岗楼,每个岗楼上有一个哨兵,配有望远镜。

守卫极其森严。

陈朔绕到仓库后面,那里有一排民居。他选了一栋三层的老式公寓,走了进去。

“找谁啊?”看门的老头问。

“租房。”陈朔说,“听说三楼有空房?”

“有是有,但贵。”老头打量着他,“一个月二十块大洋,不还价。”

“我先看看。”

老头带他上三楼。最西侧的房间正好对着仓库的后院。陈朔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

从这个角度,可以看到仓库后院的情况——停着两辆军用卡车,几个穿白大褂的人正在从车上卸货。货箱不大,但很沉重,需要两个人抬。

一个货箱在搬运过程中不小心掉在地上,箱盖摔开了。陈朔透过望远镜,看清了里面的东西——是某种金属仪器,有很多表盘和指针,还有复杂的线路。

不是普通的实验器材。更像是……某种测量或监测设备。

这时,一个穿军装的中年日本人从仓库里走出来,对着搬运工大声呵斥。陈朔调整望远镜的焦距,看清了那人的脸——正是小林信介。

和他从照片上看到的一样:三十五六岁,戴眼镜,面容清瘦,但眼神锐利。他指挥工人把货箱重新装好,然后亲自检查了封条,才让人抬进仓库。

整个过程,小林信介都表现得非常仔细,甚至有些神经质。

陈朔继续观察。又过了一会儿,另一辆车开进后院,这次卸下来的是几个大木箱。箱子打开,里面装的是——书。

大量的日文书籍,还有一些中文古籍。工人把书搬进仓库旁边的平房,那里看起来像是个临时图书馆或资料室。

陈朔心中升起疑惑。一个存放“实验器材”的仓库,为什么要放这么多书?

除非……这些“实验器材”本身就和某种研究有关。

他想起影佐祯昭的背景——这个老牌特务头子,一直对中国的历史文化有深入研究,甚至写过几本关于中国社会结构的着作。他调小林信介来申城,难道不只是为了清洗地下组织,还有别的目的?

陈朔记下了仓库的布局、守卫的换班时间、以及进出的车辆规律。这些情报,对锋刃小组可能会很有用。

下午三点,他离开公寓,回到市区。

在路过一个报摊时,他买了份当天的《申报》。头版头条是:“市府副秘书长白崇文会见华商代表,共商战时经济对策”。配图正是他和白崇文在办公室握手的照片。

照片拍得很好,两人都面带微笑,看起来就像一次普通的公务会见。

陈朔收起报纸,心中却隐隐不安。白崇文这么高调地和他见面,会不会引起影佐的怀疑?

但事已至此,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四、夜幕下的侦察

晚上八点,南市看守所附近。

锋刃和钉子扮成收夜香的工人,推着一辆粪车,慢慢走过看守所的高墙。

看守所是栋老式建筑,原先是清朝的县衙监狱,日本人占领申城后加固了围墙,增加了岗哨。晚上,探照灯每隔三十秒扫过一次,墙头有巡逻队来回走动。

“正面进不去。”钉子低声说,“大门有四个守卫,里面还有暗哨。”

“看后墙。”锋刃指着看守所的西北角,“那里有棵老槐树,树枝伸进了围墙。如果从树上进去,可以避开探照灯。”

两人绕到后墙。那棵槐树确实很粗壮,离围墙不到两米,有几根粗枝正好伸过墙头。

“我上去看看。”钉子说着,像猴子一样爬上树,动作轻盈无声。

锋刃在树下警戒。四周很安静,只有远处传来的零星狗吠。

几分钟后,钉子滑下来:“看到了。围墙里面是个小院子,应该是放风的地方。院子旁边有一排平房,窗户上有铁栏杆,应该是牢房。但不知道王大力关在哪一间。”

“牢房有几个看守?”

“院子里有两个,在抽烟。平房门口有一个,在打瞌睡。”

锋刃想了想:“明天白天,我扮成送饭的进去看看。你留在外面接应。”

“太危险了。”

“但必须确认王大力的位置和状态。”锋刃说,“陈先生说了,王大力知道太多秘密,不能让他开口。”

钉子点点头:“那我们现在回去?”

“不,再去一个地方。”锋刃看了看怀表,“去霞飞路,陈先生的安全屋。”

两人推着粪车,消失在夜色中。

一个小时后,他们来到霞飞路。陈朔租住的那栋石库门房子,此刻黑灯瞎火,看起来很平静。

但锋刃敏锐地察觉到了异常——对面烟纸店的二楼,窗户开着一条缝,里面隐约有反光。那是望远镜的镜片反光。

“有埋伏。”他低声说,“至少两个人,在对面的二楼。”

“怎么办?”

“等。”锋刃把粪车停在巷口,和钉子躲进阴影里,“看看谁会来。”

这一等就是两个小时。

深夜十一点,一辆黑色轿车悄悄驶入巷口,停在陈朔的安全屋门口。车上下来三个人,都是76号的打扮。为首的不是别人,正是李水生。

他们敲了敲门,没人应。李水生示意手下撬锁。

门很快被撬开,三人闪身进去。

对面烟纸店二楼的窗户也打开了,两个人影探出头来,朝这边张望——果然是监视者。

“看来76号也在这里设了陷阱。”钉子说,“就等陈先生回来。”

“可惜陈先生早就转移了。”锋刃冷笑,“不过,我们可以给他们送份‘礼物’。”

他从粪车里取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两枚特制的手榴弹——延时引信,可以设定爆炸时间。

“设置三分钟。”锋刃说,“等李水生他们搜得差不多了,正好‘欢迎’他们。”

钉子接过手榴弹,悄无声息地绕到安全屋的后窗。窗户没锁,他轻轻推开一条缝,将手榴弹扔了进去,然后迅速退回。

两人推着粪车离开巷子,刚走出几十米,身后就传来爆炸声。

轰!轰!

两声闷响,火光从窗户喷出。接着是惊叫声、枪声、还有玻璃碎裂的声音。

锋刃和钉子头也不回,推着车拐进另一条弄堂,消失在错综复杂的巷道网络中。

“这份‘礼物’,李水生应该会喜欢。”钉子笑着说。

“喜欢到想杀了我们。”锋刃说,“不过没关系,这笔账迟早要算。走,回去向陈先生汇报。”

凌晨一点,他们回到市郊的纺织厂训练营。

陈朔已经等在那里,正在研究一张申城下水道的地图。

“情况如何?”他问。

锋刃详细汇报了看守所的侦察结果,以及霞飞路的爆炸。

“做得好。”陈朔点头,“李水生吃了个亏,暂时应该不敢轻举妄动。但王大力那边……必须尽快行动。”

“明天我就进去。”

“不。”陈朔说,“我有个更好的计划。”

他指着下水道地图:“南市看守所的下水道,和外面的市政下水道是连通的。这里,有个检修口,离看守所的围墙只有十米。”

锋刃的眼睛亮了:“从下水道进去?”

“对。”陈朔说,“但进去不是救人,而是送东西。”

“送什么?”

“送这个。”陈朔从桌上拿起一个小药瓶,“氰化钾。如果王大力熬不住刑讯,就让他自己了断。这是对他最后的仁慈。”

锋刃沉默了。他明白陈朔的意思——有时候,死亡比活着更轻松。

“谁去送?”

“我去。”陈朔说,“我认识王大力,他信我。而且,有些话我要当面告诉他。”

“太危险了。”

“所以需要你们在外围接应。”陈朔说,“明天晚上十点,我们在看守所外面的下水道检修口汇合。你带四个人,准备好武器和撤退路线。”

“是。”

陈朔看了看窗外,天快亮了。

新的一天,将会有新的危险,也会有新的机会。

他收起地图,对锋刃说:“去休息吧。养足精神,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锋刃敬礼离开。

陈朔独自坐在训练营的指挥室里,看着墙上那张巨大的申城地图。

这座远东最繁华的城市,如今已经成为各方势力角逐的棋盘。而他,既要在这里建立物资通道和经济系统,又要应对来自暗处的杀机。

但这一次,他不再孤单。

锋刃小组已经就位,水路运输线正在建立,卡尔·霍恩的船即将放行,白崇文在市政府内部提供情报……

一切都在按照计划推进。

虽然前路依然艰险,但至少,他已经握住了几枚可以落子的棋子。

窗外传来第一声鸡鸣。

天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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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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