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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棋局之外(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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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11日上午9:00金陵大学·许慎之追思会

小礼堂里摆满了花圈。正中央挂着许慎之的照片——那张他在文学院门口拍的半身像,穿着长衫,笑容温和。

来的人比预想中多。不仅文化界的人全到了,连一些普通学生、市井里听过他课的人也来了。礼堂里站不下,很多人就站在走廊上、院子里。

顾颉刚主持追思会。这位六十一岁的学者站在台前,声音平稳,但握着讲稿的手指微微颤抖。

“慎之是我最优秀的学生之一。”他说,“他不是那种锋芒毕露的人,但做事最踏实,做学问最认真。去年冬天,他来找我,说想编一本《金陵诗选续编》。我说现在时局不好,出书困难。他说:‘正因为时局不好,才更要把美好的东西留下来。’”

台下有人开始抹眼泪。

“今天这本诗选的校样就在这里。”顾颉刚从讲台上拿起一沓稿纸,“慎之没来得及看到它出版。但我想,他不在乎。因为对他而言,重要的不是书印出来,而是那些诗——那些从唐宋到当代,所有歌咏金陵、记录这片土地呼吸的诗——被保存下来,被传下去。”

他翻开校样,读了一首许慎之自己写的诗,是夹在书稿里的未署名作品:

“寒枝栖倦鸟,霜叶作归舟。

莫道冬漫长,根在土中守。”

读完,顾颉刚沉默了片刻,才继续说:“慎之的根,就扎在金陵这片土里。现在他走了,但他的根还在。而我们这些还活着的人,要做的,就是让这片土不至于荒芜。”

追思会结束后,人们陆续离开。周明远站在礼堂门口,和每一位来宾握手致谢。影佐办公室也送来了花圈,署名是“金陵文化振兴基金会”,挽联上写着“学界痛失英才”。

藤田浩二最后一个离开。他走到周明远面前,递上一本薄薄的书。

“这是许老师去年借给我的,《唐代诗律研究》。”藤田说,“还没来得及还他。”

周明远接过书,翻开扉页,上面有许慎之的签名和一句赠言:“诗道无古今,惟心之所向。——与藤田君共勉”

“他会高兴的。”周明远说。

藤田点点头,转身离开。走到校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小礼堂。阳光照在屋顶的灰瓦上,几只麻雀在檐角跳跃。

他知道,许慎之可能没死。

那些医学记录太完美,时间点太巧合,整个事件像一出精心编排的戏。但有些戏,看破不必说破。在这个时代,让一个好人“死去”,也许是对他最好的保护。

上午11:00颐和路安全屋

陈朔站在地图墙前,手里拿着一支红色记号笔。

墙上的金陵地图已经密密麻麻布满了标记点。他用红笔在几个位置画上圈:

文化线:《金陵文化》创刊号明日发行,首印三千册。周明远已争取到在金陵各大书店、学校、图书馆上架。藤田担任特约审读,但只做形式审查。

政商线:周明远以“护驾有功”和“痛失挚友”的双重身份,获得影佐更多信任。影佐批准他成立“文化遗产保护委员会”,周明远任副主任,有实际审批权。

市井线:老王线安全撤回,船工阿四线成为新的核心传递节点。识字班改用更隐蔽的“师徒制”,一个师傅带三五个徒弟,分散教学。

林墨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稿子。

“创刊号的序言,顾先生写的。”他把稿子递给陈朔,“你看最后一段。”

陈朔接过来读。序言主要谈金陵文化的历史价值,但最后一段写道:

“文化如江河,有明流,有暗涌。明流可见其波澜,暗涌方是其深广。今日我们记录、整理、出版这些文字,不只是为了保存故纸,更是为了证明——无论江河表面如何封冻,其下的水流从未停息。”

“顾先生还是忍不住。”陈朔微笑。

“藤田审读时,把这段标红了。”林墨说,“但他没要求删改,只是批注:‘比喻生动,可保留。’”

陈朔把稿子还给他:“许慎之那边有消息吗?”

林墨摇头:“按约定,三个月内不联系。但我昨天去了鸡鸣寺后山,在槐树上刻了一个小小的竹节标记。他如果安全,会看到的。”

“那就好。”陈朔转身面向地图墙,“现在,文献保护这条线可以正式归档了。我们接下来要面对的,是新的棋局。”

他在墙上贴上一张新的图表,标题是:金陵往日行动总结与未来展望。

下午2:00影佐祯昭办公室

影佐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的樱花树。今年的花开得特别早,也特别盛,粉白的花瓣落了满地。

鹈饲浩介站在他身后,汇报着近期调查结果。

“松本健一失踪案,基本可以确定是周佛海派灭口。”鹈饲说,“我们的人在上海查到线索,松本在失踪前三天,曾秘密会见周佛海的亲信徐先生。之后徐先生的账户有一笔大额支出,收款方是上海青帮的一个头目。”

“动机?”

“松本知道的太多。”鹈饲说,“他是‘棋手’计划的执行层,清楚周佛海派如何通过资金运作影响局势。元宵刺杀失败后,周佛海需要切断线索。”

影佐转过身:“有直接证据吗?”

“没有。所有资金都通过英属维尔京群岛的公司中转,最后流入瑞士账户。我们只能追踪到三层,后面就断了。”

“那就够了。”影佐走回办公桌前,“不需要法庭证据,只需要政治筹码。你把这份报告整理好,我要亲自带回东京。”

“哈依。”鹈饲犹豫了一下,“那许慎之的死……”

“是真的。”影佐平静地说,“医院记录、医生证言、遗体火化证明,所有程序都合规。就算有万分之一可能是假的,也不重要了。一个学者,活着还能写文章,死了就只是追忆对象。”

他拉开抽屉,拿出一份文件:“这是周明远提交的《金陵文化发展规划》。他要成立委员会,要经费,要政策支持。我都批了。”

鹈饲有些意外:“大佐,您这么信任他?”

“不是信任,是利用。”影佐说,但他同时也是最想维持现状的人——因为现状对他最有利。他会帮我们管理好文化界,因为那符合他的利益。”

“那万一他暗中……”

“暗中做什么?传播抗日思想?组织抵抗运动?”影佐笑了,“鹈饲君,你要明白,真正的危险从来不是那些写文章、办杂志的人。真正的危险,在战场上,在山里,在那些我们控制不到的地方。文化界的人,给他们一点空间,他们反而会自我约束。”

鹈饲似懂非懂地点头。

“藤田那边呢?”影佐问,“他最近状态如何?”

“从苏州回来后,他很少说话。除了审读《金陵文化》的稿子,就是待在档案馆里。不过……他昨天提交了一份报告,建议停止对文献藏匿点的追查。”

“理由?”

“他说,继续追查只会消耗资源,而且那些古籍就算找到,对‘文化治理’也没有实质帮助。不如把精力放在当下的文化建设项目上。”

影佐沉思片刻:“批准。告诉他,三月底的‘东亚文化论坛’,由他负责筹备。”

“哈依。”

鹈饲离开后,影佐重新走到窗前。樱花还在落,像一场永远下不完的雪。

他想起了去年秋天,松本健一第一次来办公室汇报“棋手”计划的情景。那个中日混血的年轻人,眼睛里有一种狂热的光芒,说要用金融和情报的手段,在华东下一盘大棋。

现在松本消失了,许慎之“死”了,周明远上位了,藤田沉默了。

棋局好像结束了,又好像刚刚开始。

下午4:30清心茶社密室

周明远和陈朔对坐饮茶。桌上摊着几份文件。

“影佐批了所有申请。”周明远说,“委员会正式成立,首批经费五十万日元已经到账。下个月可以启动‘金陵古迹修复计划’第一批项目。”

“修复哪些地方?”

“夫子庙大成殿、乌衣巷王谢故居遗址、秦淮河沿岸古桥。”周明远喝了口茶,“都是纯文化项目,不涉及政治。影佐要的是‘文化治理成果’,我们要的是保住这些地方不被破坏。”

陈朔点点头:“许慎之的‘死’,让影佐对你多了几分同情,也少了些戒心。这是好事。”

“但我心里不舒服。”周明远放下茶杯,“慎之才三十二岁,本该有更大成就。现在却要隐姓埋名,不知道在哪过着什么样的生活。”

“他还活着,这就是最大的胜利。”陈朔说,“这个时代,活着本身就是一种抵抗。”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茶社外传来卖桂花糕的吆喝声,春天的午后,暖洋洋的。

“对了,松本案的真相,影佐已经掌握了。”周明远说,“他可能会用这个敲打周佛海派。如果周佛海派收缩,我们在文化界的阻力会小很多。”

“但也会有新的敌人。”陈朔提醒,“影佐不会让我们太顺利。他批经费、给政策,是要看到‘成果’的。如果《金陵文化》杂志的影响超出他的控制,他会毫不犹豫地收紧。”

“所以要走钢丝。”周明远苦笑,“在敌人画的框里跳舞,还不能跳出框外。”

“这就是我们的工作。”陈朔站起身,走到窗边,“对了,林墨那边,你多关照。许慎之把传承的重担交给了他,他压力很大。”

“我知道。已经安排他进委员会当秘书,有正式身份掩护。另外,顾先生收他做关门弟子,下个月正式行拜师礼。”

“很好。”陈朔回头,“记住,事情结束了,但故事还没完。未来的主题,我猜是‘渗透与反渗透’——影佐会加强对文化界的监控,我们会想办法在他的系统里植入更多自己人。”

周明远也站起来:“什么时候回上海?”

“后天。”陈朔说,“申城的系统需要升级,延安来了新的指示。不过我会定期回来,金陵这条线太重要了。”

两人握手告别。走到门口时,周明远忽然说:“陈朔,有时候我在想,我们做的这一切,最后会留下什么?”

陈朔想了想:“会留下一个可能——让我们的后代,还能读到李白的诗,看到王羲之的字,听懂《广陵散》的琴音。让这个民族,在经历了这一切之后,还能记得自己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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