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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雅座博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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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要看代价是什么。”他谨慎回应,“围棋里有一种战术叫‘弃子’——放弃一些小利益,换取更大的发展空间。但前提是,要算清楚得失。”

“如果代价是……暂时的混乱呢?”松本直视陈朔的眼睛,“一点可控的混乱,打破现有的僵局,让棋盘重新活起来。”

来了。陈朔知道,松本在试探他对“可控混乱”的态度。

“混乱就像火。”陈朔说,“用得好,可以取暖做饭;用不好,会烧毁一切。关键在于……控制火的人,有没有灭火的能力。”

松本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陈朔。

“正月十五,夫子庙灯会。”他忽然说,“那天晚上,会有很多人去看灯。张先生如果感兴趣,也可以去看看。金陵的灯会……很热闹。”

这是在提示什么?还是陷阱?

陈朔也站起身:“多谢松本先生提醒。如果那天有空,我会去的。”

松本转过身,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小木盒,递给陈朔:“一点小礼物,算是见面礼。希望以后有机会合作。”

陈朔接过木盒,没有当场打开:“松本先生太客气了。”

“打开看看。”松本说。

陈朔打开木盒。里面不是金银珠宝,而是一副围棋——黑白云子装在两个紫檀木罐里,棋子温润如玉,显然是上等货。

“这是我收藏的一副棋,日本本因坊的制品。”松本说,“送给懂棋的人,才有意义。”

“这太贵重了。”陈朔推辞。

“收下吧。”松本摆摆手,“棋要两个人下才有趣。希望下次见面,我们能手谈一局。”

这是暗示还有下次见面,而且可能是更深入的交谈。

陈朔不再推辞:“那就多谢了。下次我做东,请松本先生喝茶。”

“好。”松本点头,“良子,送张先生。”

那个叫良子的女子拉开门,恭敬地站在门边。

陈朔拿起大衣和棋盒,向松本点头致意,然后走出办公室。

电梯下行时,他思考着刚才的对话。松本显然在招募或测试他,但没有明说。提到“可控混乱”和“正月十五灯会”,几乎是明示了“棋手”小组的计划。

但为什么告诉他?是信任?还是进一步的测试?

电梯到了一楼。陈朔走出大厦,感觉到阳光照在脸上。他看了看怀表:十点五十分,会面持续了不到一小时。

街对面,苏婉清扮成一个卖香烟的小贩,正在和顾客说话。看到陈朔出来,她不易察觉地点了点头。

陈朔叫了辆黄包车,没有直接回安全屋,而是去了夫子庙。

他需要在现场看看地形。

夫子庙地区已经张灯结彩,为元宵节做准备。工人们正在搭设灯棚,悬挂灯笼。主舞台搭在秦淮河边的空地上,正对着一座石拱桥。

陈朔在附近茶馆二楼找了个靠窗的位置,要了一壶茶,观察地形。

主舞台到秦淮河岸的巡视路线大约两百米,两侧是商铺和茶楼。有几个位置非常适合设伏——拐角处、人群密集处、光线昏暗处。

他默默记下这些位置,然后目光扫视周围的人群。便衣警察很容易识别——他们站着不动,目光游移,注意力不在灯会上。

但也有一些人更隐蔽:那个在桥上拍照的中年男人,快门按得太频繁;那个在茶楼下摆摊的算命先生,眼神太过锐利;还有几个看起来像学生的年轻人,在人群中穿梭,不时低声交谈。

这些人,可能是影佐的便衣,也可能是“棋手”小组的人,甚至可能是联统党或其他势力的眼线。

这座灯会,注定不会平静。

陈朔喝完茶,付钱离开。走出茶馆时,他感觉有人盯着自己。回头看去,是一个穿长衫的男人站在街角,正低头看报纸。

但报纸拿反了。

陈朔不动声色,继续往前走。那人没有跟来。

回到安全屋时,已经是中午。苏婉清和林静都在等他。

“会面怎么样?”苏婉清问。

陈朔将棋盒放在桌上,详细复述了与松本的对话。

“他几乎明示了正月十五的行动。”林静皱眉,“为什么告诉你?不怕你泄露吗?”

“因为他知道我不会泄露。”陈朔分析,“第一,我只是个商人,没有举报的动机和能力。第二,就算我举报,没有证据,反而可能引火烧身。第三……他可能想看看我的反应,如果我表现出过度紧张或想去告密,反而暴露问题。”

苏婉清打开棋盒,检查棋子。“就是普通的围棋,没有夹带。”

“礼物本身不重要,重要的是送礼的意图。”陈朔说,“他在表达善意,或者说,在表达‘可以合作’的信号。”

“那我们怎么做?”林静问。

陈朔走到地图前,指着夫子庙区域:“首先,我们要核实‘棋手’小组的具体计划。周明远说他们有内线,但我们需要更多细节——刺客的具体身份,炸药的安放位置,栽赃证据的放置方式。”

“我去查。”林静说,“江湖上找‘老刀’不容易,但我认识下关码头的一个包打听,他也许知道些消息。”

“小心点。”陈朔叮嘱,“其次,我们要准备一个应对方案。既然松本暗示了,我们可以顺着他的思路,提供一个‘改进版’的计划——让事件看起来更真实,但后果更可控。”

“你要和‘棋手’小组合作?”苏婉清惊讶。

“不是合作,是利用。”陈朔说,“他们需要制造事件,我们需要保护联统党和维持大局。如果能引导他们制造一个‘未遂’事件,既能达到他们的目的,又能避免灾难,那是最好的结果。”

“但如果他们不接受呢?”

“那就破坏它。”陈朔眼神坚定,“在最后一刻,让他们的计划失败,而且看起来像是意外或内部失误。”

林静记录下要点:“我需要多少人手?”

“精干小队,五个人足够。”陈朔说,“要可靠,要机警,最好有江湖经验。”

“我有人选。”林静说,“华东局行动队有几个同志,战前在上海混过码头,懂江湖规矩。”

“好,你去安排。”陈朔说,“正月十五之前,我们要做好一切准备。”

林静离开后,书房里只剩下陈朔和苏婉清。

苏婉清看着那副围棋,轻声说:“这盘棋,越下越复杂了。”

“但越复杂,机会越多。”陈朔说,“影佐、鹈饲、周佛海派系、联统党、我们……每一方都有自己的算盘。关键在于,谁能看穿所有人的算盘,然后下一招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棋。”

“你想下什么棋?”

陈朔没有立即回答。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金陵城。

这座城市,古老而沧桑,如今又成为多方博弈的棋盘。而他,必须在这盘棋中,找到一个既能为抗日大局服务,又能保护同志,还能打击敌人的落子点。

他想起了松本的话:有人想为“草肚皮”上的人争取空间。

也许,他可以借这个机会,真正为那些在夹缝中生存的普通人,争取一点空间。

“婉清,”他忽然说,“你说,如果正月十五那晚,影佐没有遇刺,而是‘挫败了一起针对他的阴谋’,会怎么样?”

苏婉清思考着:“他会加强自己的权威,证明他的战略课有能力保护要员安全。联统党不会遭殃,但‘棋手’小组的计划会失败……”

“但如果,”陈朔转过身,眼睛发亮,“挫败阴谋的,不是影佐的人,也不是汪伪警察,而是一个‘偶然路过的爱国商人’呢?”

苏婉清愣住了,随即明白过来:“你是说……你?”

“张明轩,华昌贸易公司经理,在灯会上偶然发现可疑人物,及时报警或制止,从而挽救了影佐的生命。”陈朔说,“这样一来,影佐欠我一个人情,我在金陵的活动会得到一定庇护。‘棋手’小组的计划失败,但不会怀疑到我头上——我只是个‘碰巧’在场的商人。联统党躲过一劫,周明远会感激我。而汪伪内部的派系斗争,会因为这次失败而加剧。”

一石数鸟。

但风险也极大——如果操作不当,可能同时得罪所有势力。

“需要精密的计算。”苏婉清说,“每一步都不能错。”

“所以我们还有九天时间准备。”陈朔说,“九天,够我们布一个局了。”

他走到桌前,摊开纸笔,开始绘制详细的计划图。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金陵城又迎来一个黄昏。

而在这黄昏之中,一场关乎多方命运的博弈,正在悄然展开。

“第七卷第六章·雅座博弈·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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