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6章 菲历兰大陆之旅（十九）（1/2）

艾菲斯的意识在无边的黑暗中沉浮，仿佛溺水者在深海里徒劳地向上挣扎，每一次喘息都隔着厚重的迷雾。朦胧之中，耳畔隐约传来一阵微弱的“噼啪”声——起初模糊不清，难以辨认；但渐渐地，那声音愈发清晰、真切，他终于辨认出来：那是火焰燃烧木柴发出的爆裂声响，声音在周围的死寂中显得格外分明。

随后，他努力撑开沉重的眼睑，视线一片模糊，光影晃动不止。映入眼中的，是一片粗糙低矮的“岩壁”——不像天然洞穴的洞顶，洞顶压得极低，斑驳而压抑。

顶上，跃动的火光在石壁间投下摇曳不定的暗影，那些影子随着火焰的呼吸忽长忽短、忽聚忽散，伴随着柴火爆裂的“噼啪”声，如同幽魂在无声地起舞，诡谲又静谧。

他一度恍惚，以为自己已坠入死后的幻境——这低矮的穹顶、摇曳的火影、耳畔噼啪作响的余烬，都不过是意识溃散前的最后一场梦。

但记忆如碎刃般刺回脑海：沙海灼目，奥布鲁恩沙虫在地底翻腾、在逼近……还有自己那力竭倒地前撕裂般的眩晕。想到此处，一阵尖锐的钝痛自脑中炸开，他咬紧牙关，强忍痛楚，试着动了动手指——没有知觉，没有回应。

他缓缓睁开双眼，模糊的视野渐渐散去，逐渐聚焦成形，感知也一点点回流——视线正对着上方，并不是幻觉，而确实是一道低矮的弧形的岩壁，从轮廓上辨认，自己应该在一个半圆形洞穴中，而他此刻的姿势应是仰面躺着。

随着意识进一步苏醒，他想起身看清周围情况，当他尝试抬起手臂，肌肉仿佛被无形的锁链层层缚住，沉重滞涩，根本不听使唤。

随着意识越来越清晰，感知也渐渐回归。

先是指尖传来一阵微弱却清晰的刺麻感，如同沉睡已久的神经被轻轻唤醒；紧接着，掌心重新感知到了身下沙石的触感——粗糙、微凉，颗粒分明，带着劫后余生的沉重与真实。

随着手部知觉的逐渐回归，他再次集中全部意志，终于缓缓抬起了右手，视线聚焦在那布满尘土的手背上，右手因脱力而微微颤抖，却确确实实属于他自己。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而平静的声音从身旁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释然：

“你醒了？”那声音不高，却如锚一般，将他飘摇的神智稳稳拉回现实。

艾菲斯瞬间便认出了这个声音——是菲狄斯。

是他……救了自己？

可记忆在倒地那一刻便戛然而止，之后发生了什么？自己是如何逃脱奥布鲁恩沙虫的袭击？是如何从那片沙漠中脱身的？菲狄斯又是何时赶到的？这里又是哪里？无数疑问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在他尚未完全清醒的脑海中翻腾、碰撞。

他有太多想问，可张开口时，声带仿佛被砂石堵住，连最微弱的气音都发不出来，嘴唇微微翕动，却只牵动一丝无力的颤抖，话语尽数卡在胸腔深处，化作无声的焦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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