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2章 菲历兰大陆之旅（十四）（2/2）

活下来了！

艾菲斯心中涌起一阵劫后余生的颤栗，几乎要软倒下去，却硬生生将这股冲动压回胸腔。他悄悄抬眼，望向不远处的菲狄斯——对方也正朝他看来，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只一瞬，便彼此读懂了对方眼中的意思：危险或许尚未彻底解除。

他们默契地轻轻颔首，谁也没有开口，更无人妄动分毫。

一分钟过去了，整片沙漠毫无动静。

又一分钟过去，沙海依旧纹丝不动。

……

沙漠上的太阳毫无怜悯地灼烧着两人，汗水刚渗出额角便被蒸干，留下盐霜般的刺痛，艾菲斯的斗篷边缘已被热浪烤得发脆，他不敢抬手擦拭，连呼吸都刻意放得绵长。

菲狄斯则双目微阖，伫立原地，唯有干裂的喉结偶尔轻轻滚动，压抑着难耐的干渴，裸露在外的皮肤在烈日炙烤下逐渐泛红，灼热的沙风呼啸而过，滚烫的沙粒如细针般抽打在他裸露的皮肤上，却连一丝颤动都未能激起。

十分钟了！

艾菲斯在心中默数，脚踝早已麻木。沙粒透过皮靴传来灼烫，像踩在烧红的铁板上。他瞥见菲狄斯睫毛轻颤，显然也在强忍煎熬。

终于，左脚一阵尖锐的刺麻袭来。艾菲斯咬牙，试图将重心微微后移，左脚跟刚刚提起半步，靴筒边缘有沙粒悄然滑落，若在平时，艾菲斯只会以为是靴面残留的沙粒自然坠落。

可在艾菲斯的右脚靴底传来极其细微的震颤，不仅仅是沙粒滑动的松散感，还有沙层深处某种活物刻意收敛的脉动，时间骤然凝固，他刚提起的左脚踝肌肉猛地绷紧，硬生生钉在空中，汗珠顺着脊椎滑入腰际。

沙虫仍旧没有离去！

它仍静静蛰伏于艾菲斯正下方的流沙之中，等待着猎物的动静。

艾菲斯立刻中止抬左脚的动作，将姿势凝固在原地，连呼吸都压得近乎停滞，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息都沉重如铅。所幸，片刻之后，那细微的动静已彻底消失不见。

确认危险暂时解除，他缓缓抬起右手，以极轻、极稳的手势朝菲狄斯比划——食指微曲，轻轻点向自己脚下，示意沙虫仍在，别动。

随后，艾菲斯开始将左脚缓缓地放回沙地，这个动作被拆解成数十个微小的阶段：脚跟以露珠坠叶的力度触沙，停顿数秒感知沙层反馈；脚弓如融雪般缓缓下压，每一毫米位移都牵动神经末梢；最后脚尖如蝶翼轻贴，连沙粒的滚动声都吝于发出。全部心神却死死锁在右脚——来感知那蛰伏于沙下的沙虫有没有异动。

当左脚完全落定，沙海仍旧毫无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