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洗心问道（2/2）
三人就这样一级一级地向上攀登。
起初还算顺利。虽然罡风狂暴，但在三人的配合下，他们总能找到风眼最薄弱的时候凝聚阶梯，总能避开死旋的袭击。
但随着高度增加，考验越来越难。
首先，罡风的强度在不断提升。到了三百丈高度时，罡风已经不再是单纯的风，而是夹杂着冰雹、雷电、甚至空间碎片的混合能量风暴。每一次冲击都让灵力阶梯剧烈震颤，每一次闪避都消耗巨大心神。
其次，风眼的移动越来越快。从最初的一刻钟移动一次，到现在的几乎每十息就变化位置。阿月必须全神贯注，稍有分心就会错失时机。
最后，三人自身的消耗也在加剧。维持灵力循环需要持续输出，净化罡风需要消耗本源，预判风眼需要消耗神念。到了五百丈高度时，三人都已汗如雨下，脸色苍白。
“清玄大哥……我快撑不住了……”小雅的声音带着哭腔。她的阴阳之力消耗过度，已经无法完全净化罡风，混乱能量开始渗入循环，冲击三人的经络。
“坚持住！”清玄咬牙，将更多灵力注入循环，“阿月，离崖顶还有多远？”
“至少……还有四百丈……”阿月喘息着说，“但上面的罡风……更可怕……”
清玄抬头望去。
上方的罡风区域，已经不再是透明的气流，而是一片五彩斑斓的能量旋涡。旋涡中，能看到雷电如龙般穿梭，冰晶如刀般飞舞，还有一道道黑色的空间裂缝时隐时现。
那是死亡之地。
但退路已经没有了。下方的阶梯在他们离开后就已消散，现在回头，只会坠入深渊。
只能向前。
“小雅，阿月，”清玄沉声道，“接下来，我要用一些非常手段。你们可能会感到不适，但请相信我，不要抵抗。”
“清玄大哥，你要做什么？”小雅担忧地问。
清玄没有回答，而是闭上眼睛，心神沉入意识深处。
那里，疯狂种子静静悬浮。
他伸出意念，轻轻触碰。
这一次，不是唤醒，而是……借用。
借用种子中蕴含的，圣祖对世界规则的领悟，对能量本质的理解。
瞬间，无数信息涌入脑海。
他“看”到了罡风的本质——那是世界规则在特定条件下的具象化。风的流动，是空间规则在振动；冰雹的形成，是水行规则在凝聚；雷电的产生，是阴阳规则在碰撞。
理解了本质，就能找到应对的方法。
清玄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道暗金色的光芒。
他双手结印，口中念诵着古老而晦涩的咒文。那不是《幽冥弈心诀》中的法术，而是圣祖传承中记载的，专门用于操控天地规则的秘术——
“混沌为基，阴阳为引，规则为用……天地同力，听我号令！”
话音落下，周围的罡风突然一滞。
不是停止，而是……改变了流向。
原本狂暴无序的罡风，开始按照某种规律流动、汇聚，在三人周围形成了一个相对稳定的“风之通道”。通道中的罡风依然存在，但强度减弱了七成，而且不再攻击他们，反而托着他们向上。
“这……这是……”阿月震惊得说不出话。
“是规则操控。”清玄喘息着说，“但维持不了多久。快，趁现在，全力向上！”
三人不再需要一级一级凝聚阶梯，而是顺着风之通道，以惊人的速度向崖顶冲去。
六百丈、七百丈、八百丈……
距离崖顶越来越近。
但清玄的脸色也越来越苍白。操控规则消耗的不是灵力，而是本源，是神魂，是生命。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寿元在飞速流逝，神魂在逐渐崩解。
“清玄大哥！停下！”小雅哭喊道，“你会死的！”
“不能停……”清玄咬牙，“就差一点了……就差……”
九百丈。
风之通道开始不稳定。周围罡风的反扑越来越猛烈，通道壁上出现裂痕。
九百五十丈。
裂痕扩大，罡风涌入，三人身上开始出现伤口。
九百八十丈。
通道彻底崩溃。
最后的二十丈，只能靠他们自己了。
“抓住我！”清玄大喝，将最后的力量全部注入混沌剑。
剑身发出耀眼的灰光，在虚空中硬生生斩出一条通路。
“走！”
三人顺着那条剑光通路，用尽最后的力量，向上冲去。
十丈、五丈、三丈……
终于，他们的手抓住了崖顶的边缘。
用力，翻身，滚上崖顶。
当三人躺在坚硬的岩石上，仰望归墟岛奇异的天空时，都长长地、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他们成功了。
登上了通天崖。
但清玄知道，代价是巨大的。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像被掏空了一样，每一寸经络都在剧痛，丹田中的灵力旋涡几乎枯竭，神魂更是布满了裂痕。
更糟糕的是，那颗疯狂种子……
在刚才的规则操控中，种子吸收了太多能量，现在已经不再是半苏醒状态。
它彻底苏醒了。
清玄能感觉到，种子在意识深处缓缓旋转，表面那些暗金色的裂痕完全弥合，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完美无瑕的光泽。种子内部，有什么东西在孕育，在生长，随时可能破壳而出。
“清玄大哥，你怎么样？”小雅爬到清玄身边，看着他苍白的脸，眼泪止不住地流。
“没事……”清玄勉强笑了笑，“就是有点累。”
他挣扎着坐起身，环顾四周。
通天崖的顶端，是一个直径约三十丈的圆形平台。平台中央，有一眼小小的泉眼——那应该就是洗心泉的真正源头，泉心的所在。
而在泉眼旁，坐着一个人。
不是吴涯。
那是一个穿着赤红色长袍的中年男子，面容俊朗，但眼神中闪烁着疯狂与清醒交织的光芒。他坐在那里，手中拿着一枚红色的棋子，面前摆着一个棋盘。
棋盘上，黑白棋子交错，构成一个复杂的阵法图案。
男子抬起头，看向清玄，嘴角勾起一个诡异的笑容：
“终于来了，种子持有者。我等了你……三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