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1章 策反内应,暗流涌动(1/2)
夜已深,汉军营垒如同蛰伏的巨兽,唯有刁斗灯火在秋寒中明灭。
白日攻城留下的血腥与硝烟味,似乎仍顽固地沉淀在泥土与空气中,与营中伤兵压抑的呻吟、金疮药的气息混杂,织成一张沉重无形的网,压在每个人心头。
中军帐内,气氛却与外间的沉郁不同。灯火通明,炭盆驱散寒意,却也驱不散另一种凝滞。
刘昭、诸葛亮、庞统、法正围坐,目光都落在居中一张简陋的洛阳城防草图,以及旁边那份关于“魔纹”的初步分析简报上。
强攻的代价与曹操层出不穷的隐秘手段,像冰冷的刺,扎在战略规划的蓝图里。
“铜墙铁壁,内外兼修。”庞统将羽扇搁在膝上,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扇骨,“破罡弩专克大型器械与高手突袭;元婴供奉与那阴毒太监拱卫中枢;魔纹死士可作关键时刻的疯狂消耗品;更别说那深植地脉、与整座城池浑然一体的护城大阵……曹孟德这是把自己裹成了铁刺猬。正面硬啃,牙崩了也未必见血。”
诸葛亮缓缓点头,目光深邃:“更棘手的,是时间。张辽援军正星夜兼程,荆州方向曹仁施压日甚。洛阳城内粮草充足,民心虽未必附曹,但在刀兵与严法之下,一时亦难生大变。僵持越久,变数越多,于我越不利。”
法正咳嗽几声,苍白的脸上因激动泛起一丝潮红:“故而,不能只在外围敲打。需得让他里面也疼起来。护城大阵再强,总有节点需人力维护;兵马再多,亦有软肋;人心再齐,”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冷峭,“在这汉室旧都,真就那么齐么?”
一直沉默静听的刘昭,此时抬起眼,目光扫过三位顶级谋士:“孝直之意是……”
“内应。”法正吐出两个字,清晰而肯定,“重启‘听风阁’在洛阳的暗线,联络城中可用之人。墙,从里面推,总比外面撞要省力些。”
“听风阁……”刘昭微微眯眼。这是他以太平道为基础,融合父亲刘备麾下部分力量,并由郭嘉具体执掌搭建的情报网络,名称取自“听风辨器,观微知着”之意。数年经营,触角已悄然伸向各方,尤重中原与关中。潼关、函谷、陕县之战,听风阁提供的情报功不可没。洛阳作为重中之重,自然早有布局,只是曹操治下严苛,城中又经历多次清洗,暗线深潜,非到万不得已或时机成熟,不会轻易启用或大规模联络。
“奉孝何在?”刘昭问。
“已在帐外候了半个时辰。”亲卫低声禀报。
“让他进来。”
帐帘掀开,郭嘉裹着一件略显厚重的玄色裘衣,慢步走入。他脸色在灯火下依旧透着病态的苍白,嘴唇血色淡薄,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仿佛能穿透一切迷雾。他向刘昭及诸人微微躬身示意,便径自走到炭盆边,伸出有些苍白的手指烤了烤火,动作从容,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
“奉孝,城内暗线,眼下能动用几分?”刘昭直接问道。
郭嘉轻轻搓着手,目光落在跳跃的火苗上,声音不高,却清晰:“三成可用,三成待察,三成……恐怕已折了或废了。曹操非庸主,满宠更似恶犬,洛阳城这些年,筛子般过了好几遍。剩下的,要么藏得极深,要么……其心难测。”
“三成可用,够了。”庞统接口,“关键在‘用’谁,怎么‘用’。城中势力,无非几类:心念汉室的旧臣遗老;与曹氏有隙或被压制的世家豪强;对曹操严刑峻法、连年征战不满的士人百姓;还有……被近日战事,尤其是那‘魔纹’之事惊扰的军中将领或相关之人。”
郭嘉终于将手从炭盆上收回,拢入袖中,抬眼看向庞统,嘴角似乎弯了弯:“士元兄看得透彻。旧臣遗老,如侍中耿纪、太医令吉本、司直韦晃等人,或明或暗,确有不忿,然多手无实权,空有忠义之心,行事亦多顾忌。世家豪强,以弘农杨氏旁支、河内司马氏(非司马懿嫡系)、颍川部分与曹氏不睦者为代表,所求者,无非家族存续与利益,可诱之以利,亦可胁之以灾。真正有行动力,且可能接触到核心机密的……”
他顿了顿,缓缓道:“一在将,二在吏,三在……宫。”
“将?”诸葛亮羽扇轻摇,“夏侯、曹氏宗亲把控军权,外姓将领如张合、徐晃等深受倚重,且家眷多在许都或邺城为质,策反极难。”
“非是统兵大将。”郭嘉摇头,“而是中下层将校,尤其负责城防具体段落、武库看守、乃至阵法节点日常巡视之人。他们直面攻城压力,对魔纹等事感受最直接,恐惧亦最深。且地位不高,家眷未必全在控制中,或有机可乘。”
“吏?”法正问。
“丞相府及各曹属吏,洛阳令、河南尹属下之官吏,尤其是掌管文书档案、物资调度、民夫征发者。”郭嘉语速平稳,“他们知晓城内虚实、物资囤积、人员调动,甚至可能接触到大阵维护的部分文书。其中未必没有对曹操穷兵黩武、致使家乡罹难而心怀怨望者。”
“宫……”刘昭目光微凝。
“宫中宦官、低级侍卫、杂役。”郭嘉声音压低了些,“曹操虽居魏王府,然皇宫仍在,旧制未全废。其中人员复杂,不乏前朝遗留,或与宫外有千丝万缕联系者。他们或许接触不到最高机密,但有些风吹草动,却瞒不过这些‘影子’。”
帐中安静下来,只有炭火偶尔噼啪作响。郭嘉寥寥数语,已勾勒出洛阳城内一幅错综复杂、暗流涌动的人物图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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