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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舅舅勇闯互联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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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7年深秋的长沙,潮湿的风卷着梧桐叶掠过定王台的街角。

舅舅的“知新书店”玻璃橱窗上,褪色的“全场五折”海报被雨水洇湿边角。

透过蒙尘的玻璃,能看见实木书架上的《辞海》、《资治通鉴》们整齐地挺着脊背,像一群被遗忘的士兵。

那时巷口的王娭毑不再来买《老年保健》,说儿子在星沙的玩具厂被裁了员;中学教语文的李老师也少了订杂志的频次,说学校拖欠了两个月工资。

舅舅仓库里的八千册教辅书原是瞅着开学季进的,谁料金融危机像块滚进湖心的巨石,激起的涟漪漫过珠江口,又在洞庭湖畔荡开——家长们攥紧了钱包,连《五年高考三年模拟》都要等半价促销。

仓库里霉味混着油墨味扑面而来,舅舅正蹲在纸箱堆里整理滞销的书,深蓝工作服袖口磨得发亮。

他指尖划过一本《东南亚经济概论》的书脊,突然重重叹了口气——这些三个月前还被视作珍宝的书籍,如今只能按两毛五一斤的废纸价处理。

卷闸门哐当拉开,收废品的老汉推着三轮车进来时,舅舅别过脸去看窗外灰蒙蒙的天,喉结在泛青的胡茬里滚动了两下。

舅舅用电子秤分好几次才称完堆成小山的书——总共四百二十七斤,算下来不过一百零六块七毛五。

他把钞票捏得发皱,突然听见隔壁文具店老板娘在打电话:“香港的亲戚说,那边的股票跌得连渣都不剩......”

坡子街的湘菜馆里,煤油灯在穿堂风里跳着不稳的光斑。

舅舅夹起的口味虾在瓷盘上滴下三滴红油,突然开口:“听电业局的老张说,下个月电费还要涨两成。”

他腕子上的上海牌手表蒙着雾气,那是去年书店盈利时咬牙买的,如今表链已经磨出铜色。

我望着他磨出毛边的袖口,想起上周在巷口看见的场景:百货大楼的售货员们围坐在柜台前织毛衣,说商场要改成超市出租摊位。

“深圳的电子厂倒了一片。”舅舅说。

我搅着碗里的酸汤,突然想起学校后门的“星际网吧”。

每天下午三点就排起长队,穿校服的学生攥着皱巴巴的五元纸币,眼睛盯着屏幕上闪烁的OICQ头像的场景。

“我们班同学说,上网查资料比去图书馆快十倍。”我说。

舅舅的筷子“当啷”碰在粗陶碗上,浑浊的眼球突然映出煤油灯的光。

他摸出笔记本,纸页间夹着张泛黄的书店进货单,背面记着密密麻麻的数字:房租八千,库存积压十六万,银行贷款还有三个月到期。

笔尖在“老家县城中学三千学生”上画了三个圈,突然划破纸页:“可文化局说,办互联网牌照要验资五十万......”

他声音低下去,像被潮湿的夜色浸软,“你舅妈把金镯子都当了,还差二十三万。”

老家县城的冬天带着刺骨的潮气,舅舅的二八杠自行车碾过结着薄冰的青石板路,军大衣口袋里装着四处凑来的借条。

文化局的铁栅栏后,办事员的搪瓷杯冒着袅袅热气:“全省就三家试点单位,光消防验收就要过五关。”

舅舅盯着文件上“最低五十台电脑”的条款,指甲在“互联网上网服务营业场所”几个字上掐出月牙印——他数过存折里的数字,连买十台二手电脑都紧巴巴。

转机出现在腊月廿三的合峰电脑城。

舅舅站在“新世纪网吧”楼下,听着楼上此起彼伏的“人族速矿”“空投闪电兵”,突然看见穿皮衣的网管抱着主机出来维修。

“这机子内存才32M,硬盘4.3G。”

网管踢了踢主机箱,“老板要换奔腾Ⅱ,这些老伙计都当废品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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