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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4章 思想的转变:改革派的胜利(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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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浓烟从高耸的红砖烟囱里喷涌而出。遮蔽了京城东南角的半边天空。

刺耳的汽笛声撕裂晨雾。

“哐当。哐当。”

沉重的钢铁车轮碾压着两条笔直的铁轨。喷吐着滚烫白汽的蒸汽火车,拖拽着三十节满载煤炭和精钢的车厢,缓缓驶入京城总站。

月台上,没有穿着长衫的酸腐文人。

密密麻麻站满的,是穿着深蓝色粗布工装、胸口别着“大衍重工”铜牌的工匠。

他们大声呼喝。粗糙布满老茧的双手挥舞着红绿两色的调车旗帜。空气里充斥着极其浓烈的机油味和煤渣的焦苦味。

街角。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色儒衫的老者,手里捏着一本残破的《四书》。

他瑟缩在阴影里。浑浊的眼球死死盯着那些耀武扬威的工匠。

一辆冒着黑烟的蒸汽三轮货车从水坑上碾过。

黑色的泥水飞溅。溅了老者一身。

“长了眼睛不会看路吗!挡着老子送货!”货车司机是个黑铁塔般的汉子。他咬着一根旱烟,单手狂打木质方向盘。

老者没有反驳。他抱紧怀里的破书,连滚带爬地缩进更深的巷子里。

这就是大衍王朝现在的新规矩。

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的时代,被五年前那场礼堂的爆炸彻底炸成了粉末。

菜市口的鲜血早被雨水冲刷干净。

但那场杀戮留下的恐惧与变革,已经深深烙印在每一个大衍人的骨髓里。

老百姓不懂什么朝堂党争。不懂什么高深的治国理念。

他们只认死理。

以前的世家大老爷,兼并土地,逼着他们卖儿卖女。科举的名额永远被那些穿着绫罗绸缎的公子哥霸占。

现在的朝廷,给他们修宽阔的水泥路。招他们进兵工厂和纺织厂做工。只要肯出一把力气,一个月能赚五两雪花银。能吃上白面馒头和带膘的猪肉。

谁敢砸理工学院,谁敢毁蒸汽机器,谁就是砸老百姓的饭碗。

这种朴素到极点的阶级仇恨,化作了支持改革的最狂暴的海啸。

保守派的残党试图在暗地里散布谣言,说机械是吃人的怪物。

还没等御林军出动。那些散布谣言的酸儒,就被愤怒的工人、菜农和小商贩,用生锈的铁扳手和烂白菜叶直接打了个半死,扭送到了京兆尹的衙门。

民意不可违。旧时代的士大夫阶层,彻底失去了道德制高点,退出了大衍的历史舞台。

乾清宫。御书房。

巨大的冰块在黄铜冰鉴里融化。散发着丝丝凉气。

角落里的齿轮风扇发出极其规律的“嗡嗡”声。黄铜扇叶快速切碎了夏日沉闷的空气。

林舒芸毫无形象地瘫在一张特制的真皮沙发上。

她穿着极薄的月白色丝绸居家服。两条修长的腿随意地搭在红木茶几的边缘。

她的十根手指已经完全长出了新肉。皮肤比以前更加娇嫩,看不出任何曾经被水泥板碾碎的痕迹。

她手里捏着一把焦糖味的瓜子。“咔哒”,嗑开一粒。瓜子壳被精准地吐进旁边的青瓷痰盂里。

“内阁今天递上来的折子,全是请开新厂、扩建南北铁路干线的批文。”

萧景琰坐在宽大的御案后。他手里握着朱砂御笔。

他没有看折子的内容,直接在末尾画了一个力透纸背的红色“准”字。

“那帮满口仁义道德的老东西死绝了。”萧景琰将折子扔到一旁。发出“啪”的一声锐响。“现在朝堂上站着的,全是懂算术、懂机械的实干派。”

他抬起头。看向瘫在沙发上的妻子。

冷硬的下颌线条在这一刻彻底柔和下来。帝王眼底的锋芒收敛,化作一滩深沉的春水。

“舒芸。你的新政,赢了。彻底赢了。”

林舒芸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屑。

她坐直身体。端起桌上的冰镇酸梅汤,仰头灌了一大口。

酸甜冰凉的液体顺着食道滑入胃里。驱散了五脏六腑的燥热。

“意料之中。”林舒芸的语气平淡。没有任何狂喜。

“利益的分配盘被彻底打碎重组。新贵阶层已经吃到了工业化的红利。户部今年的税收,商业税彻底碾压了农业税。”

她放下琉璃盏。玻璃与红木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们现在比我们更害怕失去这些机器。谁敢提一句‘恢复祖制’,不用本宫动手,那些拿了朝廷铁路债券分红的资本家和工头,就会把他们撕成碎片。”

萧景琰站起身。绕过御案,走到沙发旁。

他挨着林舒芸坐下。宽大的手掌揽住她单薄的肩膀。

“大衍的国库,现在的存银是前朝的三百倍。”

萧景琰的声音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以及绝对掌控带来的极致空虚。

“四海升平。国泰民安。”他闭上眼。坚硬的下巴抵在林舒芸的头顶。贪婪地嗅着她发丝间淡淡的皂角香气。

“我们给团团和圆圆,打下了一个铁桶般的江山。”

林舒芸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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