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文化同化:说大衍话(2/2)
“WoaiDaYan!”底下几百个彪形大汉齐声吼道,声音震得帐篷都在抖。
“DaYanshiwojia(大衍是我家)!”
“DaYanshiwojia!”
一个老祭司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走过来,痛心疾首地喊道:“阿古达!你在干什么?这是忘本啊!咱们是狼的子孙,怎么能学羊叫唤?”
阿古达放下教鞭,冷冷地看着老祭司。
“祭司大人,您那根拐杖,是大衍产的‘碳纤维’登山杖吧?”
老祭司一愣,下意识地把拐杖往身后藏了藏。
“您身上穿的,是大衍的保暖内衣吧?您手里拿的药瓶,是大衍的速效救心丸吧?”
阿古达步步紧逼,“就连您刚才骂我的那句‘忘本’,如果我没记错,也是大衍的成语吧?”
老祭司张了张嘴,脸涨成了猪肝色,却说不出一句话。
“大人,”阿古达叹了口气,“狼的子孙也得吃饭,也得看病,也得过好日子。现在这世道,大衍话就是通向好日子的钥匙。您不让我们学,是想让我们饿死吗?”
老祭司看着周围那些年轻士兵渴望的眼神。
他们渴望看懂说明书,渴望学会操作机器,渴望有一天能去那个传说中遍地黄金的大衍看一看。
“罢了……罢了……”
老祭司长叹一声,佝偻着背转身离开,“世道变了……变了啊……”
那天之后,老祭司也偷偷报了个老年班,从“你好,谢谢,再见”开始学起。
……
随着“大衍语热”的兴起,一种诡异的“鄙视链”在各国形成。
在特区的社交场合。
如果你说一口流利的大衍“京片子”(儿化音),那你就是最顶级的贵族,所有人都会高看你一眼,觉得你有文化、有背景、甚至可能在大衍皇宫里有亲戚。
如果你说的是带着口音的大衍话(比如南洋味或东瀛味),那也算是个体面人,属于中产阶级。
但如果你只会说母语……
对不起,那你就是“土鳖”,是“乡巴佬”,是连服务员都会翻白眼的下等人。
“Oh,MyGod……不对,是‘我的天呐’。”
南洋苏丹的大王子在宴会上,翘着兰花指,学着林舒芸的口气说道,“今儿个天气真不错,咱们去‘天上人间’整点火锅?”
“整!必须整!”
旁边的东瀛亲王立刻附和,满嘴的大碴子味(不知道是跟谁学的),“那家的毛肚贼地道!再去听个评书,那才叫巴适!”
一群外国人,聚在一起,却不说自己的语言,而是用各种方言味儿的大衍话交流,并且以此为荣。
他们的母语,正在急速萎缩。
很多新的概念,比如“火车”、“电报”、“股票”、“通货膨胀”,他们的语言里根本没有对应的词,只能直接音译大衍语。
久而久之,他们说话变成了这样:
“今天我坐HuoChe(火车)去上班,路上买了张CaiPiao(彩票),晚上准备去KTV(大衍娱乐场所)唱个歌。”
这叫——“洋泾浜大衍语”。
虽然听起来好笑,但这背后代表的,是一个民族文化根基的彻底崩塌。
……
京城,皇家理工学院,语言学研究中心。
团团看着最新的调查报告,对林舒芸说道:
“娘亲,数据显示,北蛮和南洋的年轻一代,已经有30%的人无法流畅使用母语读写了。他们更习惯用大衍文。”
“再过两代人,他们的语言就会变成‘方言’,甚至彻底消失。”
林舒芸正在教鹦鹉说话。
鹦鹉叫道:“恭喜发财!红包拿来!”
林舒芸喂了它一颗瓜子,转头对团团说:“这就是我不费一兵一卒,却能让他们永远无法造反的原因。”
“当他们连造反的檄文都要用大衍文来写的时候,他们还怎么独立?”
“当他们祭祀祖先,都要用大衍的历法来算日子的时候,他们还是原来的民族吗?”
她站起身,看着窗外那轮高悬的明月。
“秦始皇当年‘书同文,车同轨’,用了几十年的战争和杀戮。而我们,只用了一本小说、一份说明书、一张考级证书。”
“这就是——软刀子割肉,不疼,但致命。”
团团看着母亲的背影,眼中的崇拜简直要溢出来。
“娘亲,那接下来呢?”
“接下来?”
林舒芸伸了个懒腰,“语言通了,路也通了(铁路),钱也通了。这天下,已经姓萧了。剩下的,就是让它变得更好看一点。”
“听说东瀛那边最近流行穿汉服?南洋那边流行吃饺子?”
“那就再推一把。”
林舒芸嘴角微扬,“举办第一届‘大衍国际时装周’和‘大衍国际美食节’。我要让全世界的审美,都围着我们转。”
“我要让大衍的月亮,比外国的圆。”
……
特区。
深夜。
龟田次郎终于背完了最后一个单词。他颤抖着手,在一张明信片上,用工工整整的大衍楷书写下了一行字:
“我想去京城,看一看传说中的未名湖(皇家学院的湖)。”
他看着这行字,觉得这是世界上最美的书法。他已经忘记了怎么用假名写这句话。
他甚至觉得,自己上辈子可能就是个大衍人,只是投错胎了。
“明年……一定要考过六级!”
龟田次郎握紧拳头,眼中燃烧着名为“皈依者狂热”的火焰。
窗外,月光如水。
这片古老的东方大地上,一种名为“大衍”的文明,正在像黑洞一样,无声无息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星光,最终汇聚成唯一的、璀璨的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