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这辈子赚翻了,临了还有个帅老头伺候(2/2)
第289章重游听竹轩:这里是梦开始的地方,也是梦醒的地方
人要是知道自己快不行了,大概都会有一种“落叶归根”的执念。对于别人来说,根是故乡的泥土。对于我来说,根就是皇宫角落里的那座——听竹轩。
那天早上,我难得精神不错,喝了半碗粥,没有立刻昏睡过去。我抓着萧景琰的手,用一种近乎撒娇、又带着祈求的语气说:“老萧。”“带我回去看看吧。”“我想回听竹轩住几天。”
萧景琰愣了一下。太医说过,我现在经不起折腾,哪怕是坐轿子,也是一种消耗。但他看着我的眼睛,看了很久。最后,他什么也没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好。”“朕带你回家。”
……
虽然是微服,但为了让我舒服,萧景琰把龙辇的减震做到了极致,铺了八层软垫。但我依然感觉不到颠簸,因为这一路,我大部分时间是被他抱在怀里的。
当那扇熟悉的朱红色大门出现在眼前时,我的心跳稍微快了一些。听竹轩。这里是我刚穿越过来时住的地方,是我从一个小才人变成皇后的地方,也是我和萧景琰爱情萌芽的地方。
推开门。一阵清风吹来,带着竹叶特有的清香。
“一点都没变啊……”我感叹道。
院子里的那片竹林,依然青翠欲滴,挺拔修长。那是当年我嫌弃宫里花太俗,非要种的。院子中央的那棵老槐树,比以前更粗了,树冠像一把巨伞,遮住了半个院子。树下,还是那张石桌,那两把摇椅。
“当然没变。”萧景琰扶着我,慢慢走进院子。“这三十年,朕没让人动过这里的一草一木。”“除了打扫的宫女,谁也不许进来。”“朕有时候心里烦了,就会来这儿坐坐。”
他把我扶到摇椅上坐下,给我盖好毯子。
就在这时。“沙沙……沙沙……”草丛里传来一阵极其缓慢的摩擦声。
我转过头。只见一只巴掌大小(现在已经有脸盆大了)的乌龟,正慢吞吞地、一步三摇地从竹林里爬出来。它的壳上长满青苔,绿油油的,像背着一座山。它伸着脖子,那双绿豆大的眼睛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萧景琰。然后,它像是认出了老熟人一样,居然没有缩头,而是继续慢吞吞地向我们爬来。
“哟!”我乐了。“这不是『博尔特』吗?”(这是我当年给它取的名字,讽刺它爬得慢)。
“它还活着呢?”我惊讶地问。“这得有……四十岁了吧?”
“五十了。”萧景琰蹲下身,摸了摸乌龟的脑袋。“当年你捡到它的时候,它就十岁了。”“这老家伙,命比咱们都长。”“朕有时候都羡慕它。”“吃饱了睡,睡饱了吃,天塌下来有壳顶着。”“活得比谁都通透。”
我看着那只在我脚边趴下、开始晒太阳的乌龟。心里突然有一种说不出的感动。物是人非。竹子还在,乌龟还在,爱人还在。这就够了。
……
午后的阳光正好。我和萧景琰并排躺在摇椅上,就像两只晒咸鱼的老猫。
“老萧。”“嗯?”“你还记得……咱们第一次在这儿吃饭吗?”
萧景琰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记得。”“怎么能不记得?”“那大概是朕这辈子吃过的……最难忘的一顿饭。”
那是几十年前的事了。那时候他还不是皇帝,我也不是太后。他受伤躲进听竹轩,饿得前胸贴后背。我为了表现贤惠(其实是为了讨好金主),自告奋勇去小厨房给他做饭。
结果。我把糖当成了盐,把醋当成了酱油。更可怕的是,那条鱼我没刮鳞,也没去腥线。煮出来的一碗面,黑乎乎的,上面漂着几片鱼鳞,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腥甜味。
“我当时就在想。”萧景琰回忆道。“这女人是不是敌国派来的刺客?”“这哪里是面?这分明是毒药。”
“那你还吃?”我白了他一眼。“我记得你当时连汤都喝了。”
“那是因为饿。”萧景琰嘴硬道。“而且……”他转过头,看着我,眼神温柔。“而且那时候,你端着面,脸上还沾着面粉,一脸期待地看着我。”“那眼神,像只等待夸奖的小狗。”“朕……实在不忍心打击你。”
“切。”我哼了一声。“少来。”“承认吧,你那时候就被我的美貌迷住了,哪怕我给你吃土,你都觉得是香的。”
“是是是。”萧景琰握住我的手。“你是仙女,仙女做的饭,那就是琼浆玉液。”
我们俩傻笑着。笑着笑着,就不说话了。只是静静地听着风吹竹叶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萧景琰突然指了指那扇窗户。
“舒芸。”“还记得那天晚上吗?”“那个暴雨夜。”
我顺着他的手指看去。那是听竹轩的西窗。
那年夏天,雷雨交加。我正在屋里数钱(把首饰换成了银票,准备跑路)。突然,“哐当”一声。窗户被撞开了。一个浑身是血、黑衣蒙面的男人滚了进来。手里的剑还滴着血,眼神凶狠得像头狼。
那就是我们的初遇。
“记得。”我感叹道。“当时我都吓尿了……啊不,吓傻了。”“我以为是采花大盗。”“结果你一开口就是:『闭嘴,不然杀了你。』”
“多凶啊。”我捏了捏萧景琰的手心。“那时候的你,浑身都是刺,看谁都像敌人。”“眼神冷得能把人冻死。”
“是啊。”萧景琰叹了口气。“那时候,朕是走投无路的废太子,是被人追杀的丧家之犬。”“全世界都想让我死。”“我以为你也一样。”
他顿了顿,把我的手放在他的脸颊上。
“可是,你没有尖叫。”“你也没有报官。”“你只是淡定地把银票塞进鞋底里,然后扔给我一瓶金疮药。”“还问我:『大哥,借宿可以,别弄脏地板行吗?』”
想到那个画面,萧景琰的眼里泛起了泪光。
“舒芸。”“你知道吗?”“就在那一刻。”“在这个冰冷的皇宫里,在这个充满了杀戮的雨夜里。”“我第一次觉得……”“原来这世上,还有这么……这么鲜活、这么有趣的人。”
“你就像是一道光。”“莫名其妙地,不讲道理地,照进了我那个漆黑的世界。”
“从那天起。”“我就发誓。”“这辈子,不管我是死是活,是当皇帝还是当乞丐。”“我都要护着这个傻女人。”“哪怕她做的面再难吃,我也要吃一辈子。”
听着这迟到了几十年的告白。我的视线模糊了。
原来。那碗难吃的面,那个惊悚的雨夜。在漫长的岁月里,都变成了最珍贵的珍珠。
“老萧。”我轻声唤道。
“嗯?”
“谢谢你。”“谢谢你那个晚上,闯进了我的窗户。”“也谢谢你……闯进了我的生命。”
“如果没有你。”“我可能早就带着银票跑路了,去江南买个宅子,当个孤独的富婆。”“虽然那样也挺爽。”“但是……”“肯定没有现在这么爽。”
“因为。”我看着他,认真地说道。“富婆常有。”“而萧景琰,只有一个。”
萧景琰俯下身,在我的额头上落下深深一吻。就像那个雨夜,他第一次放下戒备,倒在我床上昏睡过去之前,看我的最后一眼。
“舒芸。”“我也是。”“江山常有。”“而林舒芸,只有一个。”
风停了。那只名叫“博尔特”的乌龟,不知何时已经爬到了我的脚边,把脑袋缩进了壳里,开始睡觉。
夕阳的余晖洒在听竹轩的青瓦上。洒在我们的白发上。给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这里是梦开始的地方。也是……我这辈子最美的一场梦,即将醒来的地方。
但我知道。哪怕梦醒了。那个人,依然会牵着我的手。走向下一个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