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故人西辞:江湖再无听雨声,唯余雪落满长街(2/2)
“叶盟主(虽然他没当过,但大家心里认)走了……这江湖的脊梁骨,断了啊。”
我站在听雨楼的二楼回廊上。看着。
眼泪再一次模糊了视线。
“老叶啊老叶。”我对着身后的灵堂,轻声说道。“你看看。”“你平时总说自己是个孤魂野鬼,说自己没人疼没人爱。”“你睁开眼看看啊。”“这半个京城的人,都在送你。”“你这辈子……值了。”
萧景琰站在我身边。他换上了一身素白的麻衣,没有穿龙袍。他看着
“舒芸。”他握住我的手。“你看。”“这就是江湖。”“朝廷的丰碑立在石碑上,会被风雨磨平。”“但江湖的丰碑,立在人心里。”“老叶他……真的做到了。”
“他是真正的……侠之大者。”
……
入夜。吊唁的人群终于散去。听雨楼里,只剩下满地的白烛,和那个孤零零的灵柩。
圆圆还没回来。西北路远,大雪封山,哪怕是八百里加急,消息也要跑上几天。她赶不上见师父最后一面了。
我和萧景琰守在灵堂里。按照习俗,我们要守灵三天。
我坐在火盆前,一张一张地往里丢着纸钱。火光映照着我的脸,忽明忽暗。
“老萧。”我突然开口。“你觉不觉得……这屋子有点空?”
萧景琰正在给长明灯添油。闻言,他的手顿了一下。
这屋子并不空。摆满了花圈,挂满了挽联,还有那口上好的金丝楠木棺材。
但是。我们都知道那个“空”字的意思。
以前,我们三个在一起的时候。不管是吵架、喝酒、还是发呆。那个气场是圆满的。是一个稳固的三角形。
我在闹,他在笑,叶孤舟在旁边翻白眼。或者是我闯祸,萧景琰收拾烂摊子,叶孤舟负责把惹事的人揍一顿。
那种默契,那种安全感,充斥在每一个角落。
可是现在。那个角落空了。那个总是抱着剑、斜倚在柱子上、用一种“你们这群凡人”的眼神看着我们的身影,不见了。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张只有三条腿的桌子,虽然还能勉强站着,但只要风一吹,就会晃。就像是一间四面漏风的房子,虽然还有顶,但总觉得冷。
“是啊。”萧景琰走过来,在我身边坐下。他把我的头按在他的肩膀上。
“空了一块。”“很大的一块。”
“舒芸。”他的声音有些哽咽。“以后……没人帮咱们挡酒了。”“以后……没人帮咱们骂那些贪官了。”“以后……要是咱们吵架了,都没人来劝架了。”
“呜呜呜……”我埋在他怀里,哭得像个孩子。
“我不习惯。”“老萧,我真的不习惯。”“怎么说走就走了呢?”“连个再见都不说……”
萧景琰紧紧地抱着我。他的眼泪也落在我的头发上。
“会习惯的。”“人这一辈子,就是在不断地告别。”“先是父母,再是朋友,最后……是自己。”
“老叶只是走得快了一点。”“他去前面占座了。”“咱们别让他等太久。”“但也不能太急。”“咱们得把这剩下的日子过好,把圆圆和团团看好。”“等到下去的时候,才有故事讲给他听。”“不然以他那张毒嘴,肯定又要笑话咱们白活了。”
那一夜。我们相拥而泣。在漫天的飞雪中,在听雨楼的烛光里。我们送别了最好的朋友,也送别了那段属于“三人组”的最热血、最肆意、最美好的青春。
故人西辞黄鹤楼。烟花三月……不,是大雪三月。再无故人来。
那个青衫仗剑的影子。终于彻底融入了这茫茫的江湖夜雨中。变成了一个传说。变成了一道光。永远地,留在了我们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