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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封后大典,只想走过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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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的地砖很凉。

那股子寒气顺着鞋底往上钻,直逼膝盖。

我坐在萧景琰特意让人铺了三层软垫的紫檀木大椅上,手里捧着一盏温热的红枣燕窝羹,却依然觉得一股名为「绝望」的寒意,正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因为我的面前,跪着一个人。

礼部尚书,刘大人。

这老头年过六旬,胡子花白,精神头却好得离谱。他手里捧着一卷明黄色的卷轴,那卷轴长得离谱,顺着他的手一直拖到了御书房的门口,像是一条裹尸布,企图把我和我仅剩不多的清闲时光统统埋葬。

「娘娘,此乃礼部拟定的封后大典流程,请您过目。」

刘大人的声音洪亮,带着一股子陈年老书的腐朽味,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尺子量过,刻板得令人发指,「按祖制,封后乃国之大典,需历时三日。首日,祭天、祭地、祭太庙,需寅时沐浴,卯时更衣,辰时起驾……」

我听着那一串串的时间点,眼皮子开始打架。

寅时?

那就是凌晨三点。

那时候我都还没睡醒,这老头居然让我去洗澡?

「等等。」

我咽下嘴里的一口燕窝,打断了他的吟唱,「刘大人,你刚才说,要几天?」

刘大人停了下来,直起腰,一脸正气凛然:「回娘娘,三日。这已经是微臣考虑到娘娘凤体初愈,特意精简过的流程了。若是按前朝旧制,那是需要整整七日的。」

我不说话了。

我转过头,看向坐在御案后面的萧景琰。

他正在批奏折,手里那支朱笔悬在半空,嘴角微微抽搐,显然是在憋笑。

看到我投过去的「杀人」目光,他轻咳了一声,放下了笔,装作一副严肃的模样:「刘爱卿,皇后刚诞下皇嗣不久,身体尚未完全恢复。这三日的流程,是否太过操劳了?」

「皇上!」

刘大人一听这话,立马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调拔高了八度,「礼不可废啊!皇后娘娘乃是天下女子的表率,封后大典更是昭告天下、正位中宫的大事!若是流程草率,恐会被天下人耻笑,也会让列祖列宗不安啊!」

他又开始搬祖宗了。

每次只要我说不想干什么,这帮老臣就把祖宗牌位搬出来压我。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燕窝碗。

白瓷的碗沿上,映出我那张还没完全消肿的脸。

生那两个小崽子,差点要了我半条命。现在好不容易养回来一点肉,这老头是想让我再瘦回去?

三日。

还要斋戒沐浴,不能吃肉。

这简直是谋杀。

「刘大人。」

我放下了碗,瓷碗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刘大人停下了关于「祖宗规矩」的长篇大论,抬起头看着我。

我没说话,只是慢慢地,慢慢地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额头。

身体顺势往椅背上一靠,发出一声虚弱至极的呻吟。

「哎哟……」

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整个御书房的人都听见。

「本宫这头……怎么突然这么晕呢?」

我眯着眼,透过指缝观察刘大人的反应。

老头愣住了。

刚才还中气十足的他,此刻张着嘴,胡子一抖一抖的,显然没料到我会来这一出。

「娘娘?」他试探着喊了一声,「您……没事吧?」

「怎么会没事?」

我加大了力度,另一只手捂住了心口,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刚才听你念那一长串的时辰,本宫就觉得胸闷气短,眼前发黑。想必是生产时亏了气血,听不得这些繁文缛节,一听就心悸。」

我转头看向萧景琰,眼神里全是「你看着办」。

「皇上……臣妾这身子骨,怕是撑不住三日的大典了。要是到时候在祭天台上晕过去,那才是真的丢了皇家的脸面,惊扰了列祖列宗啊。」

这顶帽子扣得比刘大人的还要大。

萧景琰极其配合地站了起来,大步走到我身边,一脸焦急地握住我的手,转头对刘大人怒目而视。

「刘爱卿!你看你做的好事!」

萧景琰的声音里带着帝王的威压,「朕早就说过,皇后身子弱,受不得累!你非要拿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规矩来压她!若是皇后有个三长两短,你担待得起吗?」

刘大人慌了。

他噗通一声把头磕在地上,声音都在发颤:「微臣该死!微臣……微臣也是为了皇家颜面……」

「颜面重要还是皇后的命重要?」

萧景琰打断了他,一边给我顺气,一边冷冷地说道,「朕看这流程,必须改!」

「改!一定改!」

刘大人哪里还敢坚持,额头上的冷汗都把地砖洇湿了,「微臣这就回去删减流程!」

「不用回去删了。」

我从萧景琰的怀里探出头,虚弱但坚定地说道,「本宫现在就给你个方案。」

刘大人抬起头,一脸茫然。

「三日太长,半日即可。」

我伸出两根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所有的祭祀,合并在一处。祭天、祭地、祭祖宗,反正都是在天上看着,咱们一次性把香烧了,心意到了就行。至于游街……」

我想起要在那个颠簸的凤辇上坐几个时辰,还要对着围观群众假笑,胃里就一阵翻腾。

「游街就免了。刚打完仗,国库空虚,铺张浪费不好。咱们要低调,要给百姓做个勤俭节约的榜样。」

刘大人的脸绿了。

「娘娘……这……这于礼不合啊……半日?那岂不是成了儿戏?」

「怎么是儿戏?」

我坐直了身子,也不装晕了,目光灼灼地盯着他,「刘大人,你是觉得,本宫这个皇后,是靠这三天的排场坐稳的吗?」

刘大人一噎。

他想起了凉州城外的天雷,想起了我在城楼上敲鼓退敌的战绩。

在这个大衍王朝,我的名字早就成了神话。

别说只办半天,就是我不办这个大典,只要我往那张凤椅上一坐,谁敢说我不是皇后?

「微臣……不敢。」

刘大人终于低下了他那颗高贵的头颅,声音干涩,「微臣这就去办。将三日流程……压缩至半日。」

「去吧。」

我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记得,那天早上的吉时选晚一点。本宫要睡个好觉,气色好了,大殿才好看。」

刘大人捧着那卷还没念完的「裹尸布」,踉踉跄跄地退了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没骨头一样瘫在了椅子上。

「爽。」

我拿起刚才没喝完的燕窝,一口气干了。

萧景琰看着我,无奈地摇了摇头,重新坐回御案后,拿起朱笔。

「你啊,也就是欺负刘爱卿老实。」

他嘴上虽然这么说,但眼角眉梢全是笑意,「把封后大典当儿戏的,古往今来,恐怕也就你林舒芸一人了。」

「我这是帮你省钱。」

我把空碗放下,理直气壮,「你知道那三天的流水席要花多少银子吗?够给北边的将士们发半年的军饷了。咱们现在是战后重建,每一两银子都要花在刀刃上。」

萧景琰放下笔,看着我,眼神突然变得有些深邃。

「舒芸。」

「嗯?」

「委屈你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很沉,「朕本来想给你全天下最好的。」

我愣了一下。

看着这个男人眼底的愧疚,我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被轻轻戳了一下。

他是个古人。

在他的认知里,给一个女人最高的荣耀,就是一场盛大无比的封后大典。那是对我的认可,也是对天下的宣告。

我主动删减流程,在他看来,是一种懂事的牺牲。

「不委屈。」

我站起身,走到他身边,伸手戳了戳他紧皱的眉心,「对我来说,最好的不是那些繁文缛节,也不是那身沉得要死的凤袍。」

我指了指窗外。

那里,春日的阳光正好,两只喜鹊在枝头跳跃。远处的偏殿里,隐约传来团团和圆圆咿咿呀呀的哭声。

「最好的,是不用早起,不用跪得膝盖疼,还能有空去看看那两个小崽子是不是又尿了。」

萧景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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