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听雨楼的深夜快递(1/2)
等待,是最熬人的刑罚。
尤其是当你被困在一座随时可能变成坟墓的宫殿里,守着一个快要断气的老公,外面还围着一群等着给你收尸的饿狼。
霍捷妤已经走了半个时辰了。
这半个时辰里,我把那副象牙麻将摸了一遍又一遍,摸得上面的「二索」都快变成「光板」了。
刘贵人缩在罗汉床的角落里,已经睡着了,怀里还紧紧抱着那个啃剩下的苹果核,大概是梦到了什么好吃的,嘴角挂着一丝可疑的水渍。
只有高公公还醒着。
但他比睡着了还难受。
他像只热锅上的蚂蚁,在那扇钉死的窗户前转来转去,每隔一会儿就要把耳朵贴在木板上听听动静。
「娘娘,这都丑时了。」
高公公带着哭腔,那张老脸在昏暗的烛光下皱成了一朵风干的菊花。
「霍婕妤该不会是……被抓了吧?」
「闭嘴。」
我把手里的「二索」重重拍在桌上,虽然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大殿里却格外清晰。
「霍家是武将世家,她那身轻功,若是想跑,御林军那帮穿重甲的铁憨憨连她的衣角都摸不到。」
话虽这么说,但我心里也没底。
毕竟,这里是皇宫。
大内高手如云,暗卫、死士不知凡几。
霍捷妤虽然身手不错,但毕竟双拳难敌四手。
而且……
我看了一眼龙床上的萧景琰。
他背上的朱砂符文已经变得黯淡无光,像是快要燃尽的灰烬。
那条心口的黑线,虽然被我的血暂时压制,但此刻又有了抬头的趋势。
它在试探。
试探那道防线的底线。
一旦我的血气耗尽,它就会像决堤的洪水一样,瞬间冲垮萧景琰的心脉。
「还有两个时辰。」
我看了一眼沙漏。
天亮之前,如果解药不到,或者那个「活煞」再次发难。
我就只能带着肚子里的球,和这大衍的皇帝一起去见列祖列宗了。
「哗啦——」
就在这时。
大殿上方的天窗,突然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响动。
那是瓦片被掀开的声音。
虽然很轻,甚至被外面的风声掩盖了,但我还是听到了。
「谁?!」
高公公吓得一激灵,手里的鸡毛掸子猛地举了起来,对准了房顶。
我也握紧了手里的金剪刀,浑身的肌肉紧绷。
如果是皇后派来的杀手……
「别紧张。」
一道清冷的男声,带着几分雨夜的湿气,从头顶悠悠落下。
「是我。」
紧接着,一道黑影如同一片落叶,轻飘飘地从两丈高的房梁上跳了下来。
落地无声。
那人穿着一身漆黑的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巾,只露出一双如寒星般冷冽的眼睛。
但他身上那股子独有的、混合着松木和冷铁味道的气息,我是绝对不会认错的。
「叶孤舟?!」
我惊喜地叫出声,手里的剪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你怎么来了?!」
叶孤舟扯下脸上的黑巾,露出一张棱角分明、却略显苍白的脸。
他的头发上沾着几滴露水,肩膀处还有一处未干的湿痕,显然是一路疾驰而来。
「我要是再不来,这乾清宫就要变灵堂了。」
他看了一眼满地的狼藉——断腿的御林军留下的血迹、被我摆成「迷魂阵」的桌椅,还有那个缩在角落里打呼噜的刘贵人。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眼神在我的肚子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眉头紧锁。
「把自己搞成这副样子,这就是你说的『躺赢』?」
他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但更多的是掩饰不住的担忧。
「少废话。」
我顾不上跟他贫嘴,几步冲到他面前,像是在看救命稻草。
「霍捷妤把信送到了?」
「送到了。」
叶孤舟从怀里掏出那封沾着我血手印的信,随手扔进旁边的炭盆里,看着它化为灰烬。
「她现在在听雨楼的分舵休息,受了点轻伤,不过死不了。」
听到霍捷妤受伤,我心里一紧,但随即又松了一口气。
只要人活着就好。
「那你呢?你带了解药吗?」
我眼巴巴地看着他。
叶孤舟没有回答,而是径直走到龙床前。
他伸出两根手指,搭在萧景琰的脉搏上。
片刻后,他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千机牵丝毒。」
他低声说道,声音冷得像是冰渣子。
「而且是被人用『活煞』引动的。」
「那帮北蛮子,为了杀他,还真是下了血本。」
他收回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颗黑色的药丸,塞进萧景琰嘴里。
「这是听雨楼的『护心丹』,能保住他心脉一个时辰不断。」
「但解不了毒。」
我心里的希望火苗瞬间灭了一半。
「连你也解不了?」
「我是杀手,不是神医。」
叶孤舟转过身,看着我,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
「林舒芸,这毒已经入了心肺。若是没有『药引』,大罗神仙也难救。」
「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
「外面现在已经乱套了。」
「北蛮四十万大军压境,边关三城失守。」
「京城里,成亲王勾结御林军副统领,已经控制了九门。」
「皇后封锁了消息,正在伪造遗诏,准备拥立那个『活煞』登基。」
「现在这皇宫,就是一个死局。」
他每说一句,我的心就沉一分。
内忧外患。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必杀局。
不仅仅是针对萧景琰,更是针对整个大衍王朝。
「所以……」
叶孤舟上前一步,那双常年握剑的手,第一次有些犹豫地伸出来,想要抓住我的肩膀,却又在半空中停住。
「跟我走。」
他看着我,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近乎执拗的光芒。
「这皇宫守不住了。」
「萧景琰死定了。」
「但我能带你走。」
「我有把握,在御林军反应过来之前,带你杀出一条血路。」
「听雨楼在江南有分舵,我们可以去那里,或者去塞外,去西域……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我答应过你师父,要护你周全。」
「我只管你,不管这大衍的江山,也不管这个快死的皇帝。」
大殿里安静极了。
只有炭盆里偶尔发出的爆裂声。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