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混沌低语(1/2)
眼睛睁开了,但“陈青”似乎并未完全醒来。
那混沌漩涡般的眼底,倒映着洞穴顶部崩落的碎石、幽蓝荧光最后的挣扎、银灰与暗红交织的爆裂光芒、以及湖面下越来越清晰的恐怖阴影。
然而,所有这些外界信息,仿佛都只是投射在一块冰冷镜面上的浮光掠影,无法真正触及镜面背后那个正在剧烈翻腾、重组、濒临某种临界点的“存在”。
王猛和小舟的声音,焦急的呼喊,如同隔着厚重的水层传来,模糊而遥远。
占据陈青绝大部分感知的,是体内那片正在上演“末日景象”的疆域。
星痕印记是躁动的恒星核心,释放着冰冷而纯粹的“洞察”与“理解”之力,试图解析、统御一切,却因缺乏能量根基而显得虚浮狂乱。
镇脉钉共鸣如同行星坚固的地核,带来沉厚、稳固、镇压地脉的浩大意念,但它此刻太过微弱,更像是一段不断回放的、来自遥远过去的“指令”录音。
蚀种标记像是一摊顽固的、散发着恶臭的原油,沉在意识的最底层,冰冷、粘稠、充满侵蚀性,与星痕印记截然对立,却在“混沌”的状态下,诡异地成为了某种“黏合剂”或“催化剂”。
风之泪的净化之力如同注入油污中的清泉,试图洗涤污秽,却在激烈的冲突中被迅速蒸发、污染、异化。
破妄短剑的联系最为微弱,像一根若有若无的、来自某个已逝智者的丝线,试图牵引、提醒着什么,却无力改变大局。
这些性质迥异、互相冲突的能量印记与信息残响,在陈青濒临崩溃的意识熔炉中,被强行“搅拌”、“挤压”、“煅烧”。
没有融合,只有最粗暴的共存与对抗。每一次对抗的湮灭,都释放出灼烧灵魂的痛楚。
每一次短暂的共存平衡,又会催生出一种怪异而危险的、仿佛能窥见万物“本质”却又无法掌控的“全景视角”。
他此刻的“意识”,就悬浮在这片狂暴的能量乱流之上,像一个随时可能被撕碎的旁观者,又像一个……即将被这乱流强行推上某个位置的“代言人”。
“眼……位……”
那沙哑破碎的音节再次从他喉间挤出,并非出于主动控制,更像是对某种外界强刺激的本能“回应”。
是脚下大地的脉动,是湖底深处那越来越近的“咚咚”闷响,是那“九阴聚煞”主阵眼——那最终“眼位”。
在被次阵眼崩溃、镇脉钉刺激、幽冥长老血祭呼唤多重影响下,正以前所未有的活性“呼唤”着、或者说“排斥”着一切。
在陈青此刻那怪异而破碎的“全景视角”下,那“眼位”不再仅仅是一个空间坐标或能量节点。
它像是一个伤口。
一个位于黑石山地脉核心、被“蚀牙”污染、又被幽冥教邪术不断撕扯扩大的、流淌着污秽脓血的伤口。
伤口深处,某种更加古老、更加阴冷、充满饥渴与怨恨的意志,正试图通过这个伤口,将它的“触须”更多地伸向这个世界。
而钉在次阵眼残骸上的那枚镇脉钉,则像一枚止不住血的劣质缝合针,勉强拉扯着伤口边缘。
却因为力量不足、位置偏差(它钉入的只是次生脓疮),反而可能刺激得伤口更加恶化、加速了深处那东西的“苏醒”。
必须……有东西能真正“缝合”或“灼烧”那个主伤口。
这个认知,如同闪电般劈开陈青意识中的混沌。
但这认知带来的,并非希望,而是更深沉的绝望与无力。
以他此刻油尽灯枯、意识涣散、体内乱流奔腾的状态,凭什么去“缝合”那地脉的伤口?
靠这具连站着都困难的残躯?还是靠这随时可能自我湮灭的混沌意识?
就在这时——
“陈青!看着我!”小舟带着哭腔的嘶喊,终于穿透了那层意识的屏障。
她双手死死抓住陈青的肩膀,用力摇晃,风之泪被她直接按在陈青额头的菱形晶体(星痕印记具现之处)旁边,青碧的净化之光不顾一切地涌入,试图“照亮”那片混沌。
“王大哥快撑不住了!你再不醒来……我们都要死在这里!!”
王猛……
这个名字,像一块投入沸腾油锅的冰,让陈青狂暴的意识乱流出现了刹那的凝滞。
他艰难地、极其缓慢地转动脖颈,眼瞳深处的混沌漩涡似乎被小舟的净化之光短暂地“标记”出了一小片清明的区域。
他看到了。
王猛背靠着他所在的岩石,半跪在地,浑身浴血,左臂不自然地扭曲着,显然已经骨折。
右手仍死死握着那柄匕首,但手臂却在无法控制地颤抖。
他的面前,那名仅存的、脖颈还在汩汩冒血的幽冥教执事,正狞笑着举起一柄满是倒刺的骨刃,准备给予最后一击。
而王猛的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锐利与搏命的悍勇,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疲惫,以及……一丝看向他和身后小舟的、深藏的歉疚与决绝。
他要放弃了。
不,不是放弃战斗,是放弃了“生还”的念头,准备用最后的力气,为他和她,争取可能连一息都不到的、渺茫的逃遁时间。
不。
这个念头如此清晰,如此强烈,瞬间压过了体内所有混乱的杂音。
王猛不能死在这里。
小舟不能死在这里。
他自己……或许可以。毕竟这条命本就是捡来的。但在那之前,必须做点什么。
这个简单到近乎原始的执念,像一块顽石,沉入意识的混沌乱流,成为了一个短暂而坚固的“锚点”。
“洞察”,开始以这个“锚点”为中心,自发地、疯狂地运转。
不再是试图统御体内乱流,而是将全部的“理解”与“计算”,投向外部,投向这绝境的战场。
目光扫过:
·垂死的王猛与逼近的执事。
·远处与“影化”长老激战、暂时无暇他顾但随时可能调整目标的癸七-壹。
·剧烈沸腾、水下阴影越来越巨大的湖面。
·钉在晶柱残骸上、光芒明灭不定的镇脉钉。
·洞穴顶部因持续震动而出现的大片网状裂缝。
·以及,自己这具残破躯体、手中紧握的破妄短剑、腰间微微发热的……某种感应。
所有信息,在星痕印记那超越常理的“本质洞察”力(尽管是混沌状态下的)作用下,被瞬间拆解、分析、重构。
力量对比?零。
逃生路径?无。
正面抗衡可能?无限趋近于零。
那么……变量在哪里?
混乱本身。
癸七-壹与“影化”长老的激战,是混乱。
地脉伤口加速“苏醒”,是混乱。
洞穴结构濒临崩塌,是混乱。
幽冥教执事急于杀死王猛完成任务,同样是混乱中的一环。
而最大的混乱源……是那即将破水而出的、地渊深处的“东西”。它的出现,必将打破现有脆弱的平衡,吸引绝大部分的火力与注意。
那么,机会就在……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