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矿道暗影(1/2)
石室中的时间流逝变得模糊。
金属柱散发出的恒定银光取代了昼夜,只有饥渴和伤口的阵痛提醒着三人现实的紧迫。
老张送来了粗麦饼、腌肉和浑浊的井水,还有一小罐气味刺鼻的黑褐色药膏。
“老吴以前配的伤药,对止血生肌有点用。”老张将药膏递给小舟,独臂指了指陈青胸口的绷带,“他这伤……光靠药不够。得静养,可咱们没时间。”
陈青接过麦饼,缓慢咀嚼。每一口吞咽都牵动着胸腹的伤口,但他强迫自己吃下去。身体需要能量,哪怕这能量微乎其微。
他一边吃,一边将意识沉入体内,像一位检视残破城池的将军,评估着每一处“阵地”的状况。
胸口的贯穿伤:伤口边缘在风之泪的净化下没有感染,但肌肉和经脉的撕裂无法靠净化愈合。
他用意识引导气血缓缓冲刷伤处,促进最基础的愈合。这个过程缓慢得令人绝望,像用滴水去填补深坑。
后背的匕首伤:较浅,但残留的蚀气污染更顽固。小舟每天会用风吟之力净化一次,青色的气流渗入伤口,将暗红色的蚀气丝线一点点拔除。
每次净化后,陈青都能感觉到一丝轻松,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疲惫——两种力量在他体内对抗,消耗的是他的本源。
枯竭的丹田与破碎的经脉:这是根本问题。奇点深处的银芒提供了“洞察”的可能,却无法提供力量流动的“通道”。
他现在就像一个拥有精密地图却无船可渡的旅人,看得见对岸,却过不去。
但陈青没有绝望。
因为在“洞察”的过程中,他发现了一些……别的东西。
“王什长。”陈青咽下最后一口麦饼,看向角落里的王猛,“开窍境的感觉,如何?”
王猛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锐光。他握了握拳,空气中响起细微的筋骨摩擦声。
“不一样。”他沉声道,“以前在通脉境,力量是散的,像一群各自为战的散兵。现在……好像能‘看见’它们了。”
他指了指自己的眉心、胸口、小腹等几处位置:“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像开了几个‘窗户’,能感觉到有东西在里面积蓄、流转。虽然还很微弱,但方向明确了。”
这就是开窍境——打通体内几处关键窍穴,初步建立内气循环的雏形,感知力和对自身力量的掌控力都会大幅提升。
对王猛这样根基扎实、战斗经验丰富的边军而言,突破到开窍境,实力的提升是质的飞跃。
“能外放吗?”陈青问。
王猛摇头:“还不能。老张说,开窍境主要是‘内视’和‘积蓄’,要到周天境,内气循环大成,才能稳定外放罡气。我现在……最多能让刀锋更利一点,出手更快一点。”
他顿了顿,看向陈青:“但我感觉……我的‘看见’,和你那种‘看见’,不一样。”
陈青点点头。
王猛的“看见”,是基于内气对窍穴的冲刷和滋养,产生的武道内视。
而陈青的“看见”,是基于星痕绽放留下的本质印记,是对能量结构、物质构成、乃至因果规律的理解。它不提供力量,却提供……可能性。
“老张。”陈青转向一直守在阶梯口的老者,“你之前说,镇子底下有废弃矿道?”
老张精神一振:“对!黑石山早年产一种伴生铁矿,镇子,但我知道还有几条能通到山脚附近。”
他走到星图投影前,指着黑石山的立体影像:“你们看,幽冥教如果真在山腹里搞巢穴,他们不可能每天大摇大摆进出。最可能的方式……就是利用这些废弃矿道。”
陈青凝视着星图。在底层感知的视野中,黑石山的能量结构呈现出诡异的“回环”,地脉的火行之力被强行扭曲,汇聚向山腹中几个特定的点。
那些点,很可能就是巢穴的核心。
而连接这些点的“线”……有几条隐约指向镇子下方。
“矿道入口在哪?”陈青问。
“镇子西头,河边有个废弃的矿石转运场,地底下就有入口。”
老张压低声音,“但那地方现在被镇守府的人看着,说是‘危险禁地’。我怀疑……他们不是在防人进去,是在防人出来。”
陈青明白了。
矿道入口,很可能已经被幽冥教控制,成了他们进出巢穴的通道之一。
“我们要进去。”陈青说。
“什么?”老张脸色一变,“那里面跟迷宫一样,而且肯定有幽冥教的人把守!你们……”
“正因为有把守,才说明里面确实有东西。”陈青缓缓道,“而且,我们没有别的选择。在镇上等七天,就是等死。必须主动出击,弄清楚他们在准备什么,然后……找到破坏的方法。”
王猛站起身,星纹长刀归鞘:“我打头阵。”
小舟握紧风之泪,青色的光芒在她掌心流转:“我的净化之力,在黑暗里应该能派上用场。”
陈青看着两人,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们本可以不卷入这场灾难,但现在,他们已经站在了最前线。
“不。”陈青摇头,“这次,我走前面。”
王猛和小舟都愣住了。
“陈兄弟,你的身体……”王猛皱眉。
“正因为我的身体最弱,才需要走前面。”陈青拿起那根新削的木杖,“我的‘眼睛’,在黑暗里比你们的武力更有用。”
他顿了顿,解释道:“矿道里最大的危险不是敌人,是未知。是塌方,是毒气,是陷阱,是迷路。而这些……我‘看’得到。”
王猛沉默片刻,最终点头:“好。但你绝对不能出手,一旦有战斗,立刻后退。”
“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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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再次降临黑石镇。
老张带着三人从铁匠铺后门的一条隐蔽小巷穿行。他对镇子的地形了如指掌,专挑最僻静、最肮脏的角落走,避开所有可能有眼线的街道。
空气里的硫磺味越来越浓,河水特有的腥气也飘了过来。
半个时辰后,他们来到镇子西头的河边。
这里是一片荒废的场地,堆满了锈蚀的矿车、断裂的轨道和长满杂草的矿石堆。
一栋半边坍塌的砖房伫立在场地边缘,窗户黑洞洞的,像骷髅的眼窝。
“入口就在那房子里头。”老张指着砖房,“地下有个向下的竖井,以前用升降笼,现在肯定毁了。但井壁有凿出来的脚蹬,能爬下去。”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我最后一次来是三年前,那时候还没人看守。但现在……”
话音未落,陈青的感知已经捕捉到了动静。
砖房的阴影里,蹲着两个人。
不是普通的镇民——他们体内有微弱的蚀气波动,虽然很淡,但确实是幽冥教“子体”的特征。
两人都握着刀,呼吸平稳,显然是受过训练的看守。
“两个。”陈青低声道,“左边那个在打盹,右边那个醒着,但注意力不集中。”
王猛点点头,看向小舟:“能让他们‘睡’一会儿吗?”
小舟犹豫了一下,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纸包——里面是葛清给的药剂残渣,有微弱的安神效果。
她将药粉倒在掌心,青色的气流缓缓包裹住药粉,然后朝着砖房的方向轻轻一吹。
气流无声无息地飘过二十丈距离,精准地笼罩了两个看守。
几息后,左边那个打盹的脑袋彻底垂了下去。右边那个晃了晃,也软倒在地。
“走。”陈青率先走出阴影。
三人快速穿过废弃场地,钻进砖房。
房子里充斥着一股霉味和尿骚味。
地面中央,一个直径约五尺的黑色洞口向下敞开,冷风从洞里倒灌上来,带着地底特有的阴湿和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陈青走到洞口边,感知向下延伸。
竖井深约十丈,井壁确实有凿出的脚蹬,但长满了滑腻的青苔。井底有一条横向的矿道,通往黑暗深处。
而在矿道入口处的地面上,他“看”到了更多东西——
杂乱的脚印。有些新鲜,不超过两天。有些陈旧,但依然清晰。
还有……拖拽的痕迹。
以及,几点已经干涸发黑的血迹。
“低沉。
王猛脸色一冷,第一个抓住脚蹬向下爬去。小舟紧随其后,陈青最后。
下井的过程很艰难。陈青胸口的伤口在用力时不断传来撕裂感,他咬紧牙关,用意识强行压制痛楚,专注于手脚的配合。
十丈距离,他爬了足足一炷香时间。
落地时,他几乎虚脱,靠在冰冷的岩壁上大口喘气。
王猛已经点燃了一支火折子。昏黄的光照亮了四周——这是一条粗糙开凿的矿道,宽约六尺,高约一人半,顶部用粗大的原木支撑,但很多已经腐朽断裂。
地面上散落着碎石和生锈的工具,空气浑浊,充满了尘土和霉菌的味道。
而在火光照不到的黑暗深处,那股淡淡的血腥味,更加清晰了。
“走哪边?”王猛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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