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不周遗址，影噬诸天（1/2）

不周山遗址，位于塔克拉玛干沙漠深处的地下。

上古时期，这座连接天地的神山崩塌，最大的碎片坠落于此，撞击形成了直径超过百公里的巨型陨坑。万载岁月，风沙掩埋了地表痕迹，但地下，那片神山残骸依然保留着部分原始地貌——断裂的天柱基座、破碎的浮空岛屿、干涸的灵液河流，以及……无数上古之战留下的尸骸。

灵能飞梭在陨坑边缘降落。

萧煜率先踏出舱门，沙漠夜晚的寒风裹挟着沙粒扑面而来。他展开神识，覆盖方圆百里，却皱起了眉头。

“这里的空间结构……很紊乱。”他望向漆黑如墨的陨坑深处，“大量空间裂缝交错重叠，干扰神识探测。而且……”

他蹲下身，手指轻触沙面。

沙粒在指尖化作粉末，但粉末中残留着极其微弱的黑暗气息——那是归墟之力侵蚀过后的痕迹，虽然稀薄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确实存在。

“归墟裂缝就在触发空间乱流或上古禁制。结成防御阵型，缓慢推进。”

三十人迅速结成三个“三才阵”，每个阵由十人组成，彼此呼应，互为犄角。萧煜、苏雨薇、墨渊各领一阵，楚江河居中策应，惊雷子和青木长老断后。

队伍开始向陨坑深处进发。

越往下走，景象越诡异。

沙层逐渐被黑色的岩石取代，岩石表面布满螺旋状纹路，像是某种巨大生物爬行过的痕迹。空气中开始出现细密的黑色丝线——那是空间裂缝的边缘，肉眼几乎不可见，但修士的灵觉能清晰感应到它们的危险。

“小心左侧！”墨渊突然厉喝。

左侧三米处，一道原本静止的黑色丝线突然“活”了过来，如同毒蛇般射向队伍。丝线所过之处，连光线都被切割成两段，留下视觉上的断层。

最左侧的一名749局金丹特勤来不及反应，眼看就要被丝线贯穿——

“定。”

萧煜轻语，右手虚握。

五帝道种在掌心一闪，五色光华扫过。那道空间裂缝如同被无形之手抓住，硬生生停在半空，然后缓缓“愈合”，最终消失。

“空间裂缝……可以主动攻击？”楚江河脸色难看。

“不是裂缝在攻击。”萧煜盯着裂缝消失的地方，“是有什么东西，在操控这些裂缝。”

他抬手，一道混沌真元射出，在空中化作无数细丝，如同蛛网般向四周扩散。几秒后，细丝收回，带回了一些微小的黑色颗粒。

萧煜捏住一颗颗粒，放在眼前仔细观察。

颗粒只有尘埃大小，但在阴阳神瞳的放大下，能看到它表面的诡异结构——那不是物质，而是某种“概念”的具现化。颗粒内部，有无数微小的漩涡在旋转，每一个漩涡都散发着终结的气息。

“影噬兽的‘概念孢子’。”萧煜声音凝重，“果然是不周山遗址的禁地生灵。”

“影噬兽？”苏雨薇不解。

“上古记载中的一种归墟衍生物。”秦芷妍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她留守昆仑号，通过远程设备分析数据，“它们无形无质，以生灵的‘存在概念’为食。被它们吞噬的存在，不仅会死，还会从所有记忆、所有记载中彻底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她顿了顿：“更可怕的是，它们能操控空间裂缝作为武器，因为空间裂缝本身就是‘存在’的断裂处，与它们的属性相合。”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从存在层面被抹除……这比死亡更可怕。

“所以玉虚宫的求救信号中，那些人说‘有东西在吞噬一切’……”墨渊握紧剑柄，“指的是影噬兽在吞噬他们的存在？”

“应该是。”萧煜将概念孢子捏碎，孢子化作一缕黑烟消散，“但影噬兽通常只出现在归墟深处，怎么会来到现世？除非……”

他看向陨坑最深处：“那里的归墟裂缝，比我们想象的要大得多。”

队伍继续前进。

两个小时后，他们抵达了陨坑底部。

这里的景象，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认知。

地面不再是岩石，而是一种半透明的黑色晶体，晶体深处封印着无数扭曲的尸骸——有人类，有妖兽，有从未见过的异界生物。它们保持着死前的姿态，表情惊恐，仿佛在最后一刻看到了无法理解的恐怖。

更诡异的是，晶体的某些区域，尸骸是“残缺”的。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残缺，而是概念上的残缺——比如一具尸骸的头部明明完好，但你“知道”它应该没有头；或者一具尸骸的手臂位置空无一物，但你“感觉”那里应该有一只手。

“这些是被影噬兽部分吞噬的存在。”萧煜沉声道，“它们的存在概念被啃食了一部分，导致现实产生了逻辑矛盾。”

苏雨薇捂住了嘴。

她能想象那种痛苦——明明存在，却被强行否定一部分，如同被从根源上“修改”了设定。

“看那边。”楚江河指向前方。

晶体地面的尽头，是一个直径超过五百米的巨大坑洞。坑洞边缘光滑如镜，仿佛被某种力量整齐切割。坑洞深处，是一片纯粹的黑暗——不是没有光的那种黑，而是“否定一切”的黑，连空间本身在那里都显得模糊不清。

而在坑洞边缘，散落着一些物品。

玉虚宫制式道袍的碎片、断掉的飞剑、碎裂的护身符、还有……几具“完整”的尸体。

之所以说完整，是因为它们从物理角度看没有任何损伤，但所有尸体的眼睛都睁得极大，瞳孔中只剩下空洞的黑色——那是神魂被彻底吞噬后的表现。

“玄明师叔……”墨渊冲过去，扶起一具穿着长老道袍的尸体。

正是玉虚宫执法堂副堂主，玄明真人。

他已经死了。

死因不是外伤，也不是真元耗尽，而是……存在概念被啃食了八成以上。现在的他，虽然还有尸骸留存，但再过几天，连这具尸骸都会从现实中彻底消失。

“师叔……”墨渊眼眶发红。

他与玄明真人虽无师徒之名，却有传道之恩。当年他刚入玉虚宫时，正是玄明真人指点他剑道基础。

“节哀。”萧煜按住墨渊的肩，“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幸存者，以及……关闭那个裂缝。”

他指向坑洞深处的黑暗。

那里，就是归墟裂缝的所在。

但裂缝边缘，漂浮着一些东西。

那是……影噬兽。

它们没有固定形态，像是一团团不断变化的阴影，阴影表面流淌着诡异的纹路。纹路每一次闪烁，都会在周围撕开一道细小的空间裂缝。它们数量不多，只有七只，但散发出的气息让所有人心头一沉。

每一只，都有化神后期的波动！

而且，它们是概念生物，物理攻击几乎无效，能量攻击也会被它们的概念特性“否定”掉大部分效果。

“怎么打？”惊雷子低声问，“我的雷法对这种东西……”

“雷法有效，但需要足够‘纯粹’。”萧煜分析，“影噬兽的本质是‘否定存在’，而雷霆是‘天道刑罚’，代表着天道的肯定。所以，足够纯粹的雷霆之力，可以强行‘肯定’它们的存在，让它们从概念态具现化，然后就能攻击了。”

他看向惊雷子：“你能做到多纯粹？”

惊雷子咬牙：“我试试。”

他双手结印，周身雷光暴涨。但这一次，他没有追求威力，而是将所有雷霆之力不断压缩、提纯。雷光从紫色渐渐变成银白色，最后化作一道细如发丝、却亮如烈阳的电弧。

“紫霄神雷·天劫之痕！”

电弧射出，击中一只影噬兽。

“嘶——！！！”

影噬兽发出尖锐的嘶鸣——那声音不是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所有人脑海中响起。被击中的影噬兽剧烈扭曲，阴影表面开始浮现出实体化的纹路，就像一幅画正在从纸上“凸起”。

“有效！”苏雨薇惊喜。

“趁现在！”墨渊剑光如龙，斩向那只正在具现化的影噬兽。

但其他六只影噬兽动了。

它们没有攻击，而是……融合。

六团阴影汇成一团，体积暴涨三倍，阴影表面的纹路复杂了十倍。然后，它“张开”了——就像一朵黑色的花绽放，花瓣是无数空间裂缝组成的利刃！

“小心！”萧煜急喝，五帝道种全力运转。

五色光华化作护罩，将所有人笼罩。

“铛铛铛铛——！！！”

空间裂缝利刃撞在护罩上，发出金属交鸣之声。护罩剧烈震动，表面浮现出无数裂痕。

“它的攻击……在侵蚀我的道种！”萧煜脸色一白。

他感觉到，五帝道种中的力量正在被快速消耗。不是被击破，而是被“否定”——影噬兽在强行否定五帝之力的存在基础！

这样下去，最多三十息，护罩就会破碎。

“必须反击。”楚江河咬牙，“所有人，攻击那朵‘花’的核心！那里是它的概念核心！”

但怎么攻击？

普通的法术会被否定。

而惊雷子刚才那一击，已经耗尽了他八成的真元，短时间内无法再施展第二次。

就在危急时刻——

苏雨薇突然闭上眼睛。

她双手合十，眉心浮现出青帝印记。

“青帝在上，弟子苏雨薇……”

“请借造化之力，演化——‘存在之树’！”

她背后的虚空裂开，一株通天巨树的虚影浮现。巨树摇曳，每一片叶子都散发着强烈的“存在意志”——那是创生之力的终极体现，是“肯定存在”的法则显化。

巨树的根系扎入虚空，枝条延伸向那朵黑色的花。

影噬兽似乎感到了威胁，疯狂攻击枝条。但枝条表面流转着青帝之力，那些空间裂缝利刃切割上去，只能留下浅浅的痕迹，无法真正斩断。

终于，一根枝条触及了黑色花的核心。

“嗡——！！！”

青帝之力涌入。

影噬兽发出凄厉到极致的嘶鸣。

它的形态开始崩溃——不是消散，而是“回归”。从概念态回归到最基本的“存在”状态，然后在这个状态中，被青帝之力强行“赋予”了固定的形态。

三息之后，黑色花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颗悬浮在半空的黑色晶石。

晶石表面有七道纹路，正好对应七只影噬兽。

“概念核心被固化了。”苏雨薇虚弱地落地，被萧煜扶住，“现在……可以摧毁它了。”

萧煜点头，抬手一指。

白帝剑气凝聚成针，刺入黑色晶石。

“咔嚓——”

晶石碎裂。

七道纹路同时熄灭。

影噬兽，全灭。

但所有人都没有放松。

因为坑洞深处的黑暗，并没有因为影噬兽的死亡而减弱。

反而……更浓了。

“裂缝在扩大。”楚江河看着监测仪器，脸色难看，“直径从五百米扩大到了五百二十米，而且……还在加速。”

“必须进入裂缝。”萧煜做出决定，“玉虚宫的幸存者可能在裂缝里面，而且，裂缝的源头必须关闭。”

“太危险了！”青木长老急道，“连影噬兽都只是裂缝的衍生物，裂缝里面有什么，谁也不知道！”

“正因为不知道，才必须去。”萧煜看向众人，“但我一个人去就够了。你们在外面接应，如果……”

他顿了顿：“如果我一炷香后没有出来，就立刻撤离，然后请求749局总部启动‘天基净化武器’，将整个不周山遗址从地图上抹去。”

“萧煜！”苏雨薇抓住他的手，“我跟你一起。”

“不行。”萧煜摇头，“裂缝里面情况不明，我一个人更容易应对。而且……”

他握紧她的手：“如果我真的回不来，至少……你要活着。”

苏雨薇泪眼朦胧，但最终松开了手。

她知道，这是萧煜的决定，也是他的责任。

“这个你拿着。”她从怀中取出青帝之心，塞进萧煜手中，“里面有青帝残留的造化之力，或许……能帮到你。”

萧煜没有拒绝。

他将青帝之心收起，又看向墨渊、惊雷子、楚江河等人。

“拜托各位了。”

然后，转身，纵身跃入黑暗。

归墟裂缝内部。

萧煜感觉自己在下坠，但又好像静止不动。周围是纯粹的黑暗，连五感在这里都失去了意义。他只能凭借五帝道种的感应，勉强分辨方向。

下坠了约莫三百息，眼前突然出现了光。

不是正常的光，而是一种……惨白色的、冰冷的光。

光来自下方。

萧煜调整姿态，缓缓降落。

落地时，他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苍白的大地上。

大地是某种晶体构成，晶体中封印着无数扭曲的影子——那是被影噬兽彻底吞噬的存在，连尸骸都没有留下，只剩下“曾经存在过”的痕迹。

而大地中央，矗立着一座建筑。

那是一座通体漆黑的宫殿，宫殿的风格古朴而诡异，不像任何已知文明的建筑。宫殿大门敞开，门内是无尽的黑暗。

但在宫殿门口，躺着几个人。

穿着玉虚宫道袍的人。

还有气息！

萧煜立刻冲过去。

一共五人，三男两女，都是玉虚宫的内门弟子，修为在金丹中期到后期之间。他们处于深度昏迷状态，但生命体征还算稳定。

而在他们身边，有一个微弱的光罩——那是某种防御禁制，正在保护他们不被周围的黑暗侵蚀。禁制已经很黯淡了，最多还能支撑半个时辰。

萧煜检查了一下，发现五人虽然昏迷，但神魂完整，没有被影噬兽吞噬的迹象。

“是玄明真人保护了他们。”萧煜明白了。

玄明真人用自己的生命为代价，布下这个禁制，将弟子们送入裂缝深处——因为影噬兽的主要活动范围在裂缝外围，深处反而相对安全。

“先救人。”

萧煜挥手，五帝之力化作五色光流，注入光罩。光罩得到补充，亮度恢复了几分。然后，他取出几枚疗伤丹药，给五人服下。

几分钟后，一名女弟子最先苏醒。

她茫然地睁开眼睛，看到萧煜时先是一惊，随即认出了他。

“萧……萧前辈？”她是玉虚宫弟子，自然认得这位宗门客卿长老，“您怎么……”

“我们来救你们。”萧煜简单解释，“其他人呢？”

女弟子眼眶一红：“都……都死了。玄明师叔为了送我们进来，被影噬兽……还有三位师兄师姐，为了引开影噬兽……”

她泣不成声。

萧煜沉默。

许久，他拍拍女弟子的肩：“先离开这里。其他人还能走吗？”

女弟子点头：“应该可以，他们只是真元耗尽，神魂受了些震荡。”

在萧煜的帮助下，另外四人也陆续苏醒。得知获救，五人都是悲喜交加。

“萧前辈，那个宫殿……”一名男弟子指向黑色宫殿，“玄明师叔临死前说，裂缝的源头在里面。他让我们如果能活下来，一定要……毁了它。”

“毁了宫殿？”萧煜看向那座诡异的建筑。

他能感觉到，宫殿深处，有一股庞大到难以想象的力量正在沉睡。那股力量的气息……很熟悉。

是归墟之力，但又不太一样。

更古老，更纯粹，更……悲伤。

“你们先出去。”萧煜取出几枚传送符箓，递给五人，“这是定向传送符，激活后会送你们到裂缝入口。外面有我们的人接应。”

“那您呢？”

“我去宫殿看看。”

五名弟子面面相觑，最终点头。他们知道自己留下来也是拖累。

激活传送符，五道白光闪过，五人消失。

萧煜转身，走向黑色宫殿。

踏入宫殿的瞬间，他感觉自己穿过了一层无形的屏障。屏障内外的空间截然不同——外面虽然黑暗，但还能感知到现世的存在；而里面，是完全独立的空间，连时间流速都不一样。

宫殿内部空荡荡的，只有一条笔直的通道通向深处。

通道两侧的墙壁上，雕刻着壁画。

萧煜一边走，一边看。

第一幅壁画：一个模糊的身影，站在虚空中，周围是无数星辰。身影手中握着一柄剑，剑尖指向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

第二幅：身影与黑色漩涡激战，星辰破碎，虚空崩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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