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我定义,‘货币’的‘价值’归零”(2/2)
我下达了指令。不是请求,不是商量,而是定义。就像我在自己的电脑上,把一个变量的值从“100”修改为“0”。
**“我定义:“此世界泛指的‘货币’概念,及其所有实体与非实体载体(包括但不限于纸币、硬币、银行存款、电子支付余额、有价证券、贵金属等),其‘购买力价值’属性,暂时归零。””**
**“定义时效:一小时。”**
**“逻辑自洽性判定:通过。副作用:轻微。”**
指令生效的一瞬间,一股尖锐的刺痛猛地贯穿了我的大脑,仿佛有一根烧红的铁钎插了进来。喉头一甜,一丝温热的液体从鼻腔里缓缓流出。我下意识地用手背抹了一下,是血。这是修改世界级底层规则必然的代价。哪怕只是一个低配版的、漏洞百出的世界。
我睁开眼睛,世界还是那个世界。
水晶吊灯依然璀璨,人们脸上的表情依然是看戏的嘲讽。龙傲天手里的支票,也依然是那张漂亮的、印着天文数字的纸。
一切似乎什么都没发生。
龙傲天见我闭上眼又睁开,还流了鼻血,脸上的鄙夷更深了:“怎么?被吓傻了?还是急火攻心?高川,别给脸不要脸。”
他说着,潇洒地在支票上写下“壹仟万”,然后撕下来,像丢垃圾一样扔到我面前。
“拿着钱,滚。”
支票飘飘悠悠地落在地上。所有人都看着我,等着我像狗一样趴下去把它捡起来。
但我只是静静地看着龙傲天,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
“时间……到了。”我轻声说。
拍卖会正式开始了。拍卖师走上台,用他那富有感染力的声音,介绍起第一件拍品——一颗据说是从南非运来的、名为“女神之泪”的粉色钻石。
“起拍价,五百万!”拍卖师高声喊道。
“六百万!”一个脑满肠肥的男人立刻举牌。
“七百万!”另一位贵妇不甘示弱。
价格节节攀升,气氛热烈。龙傲天抱着手臂,享受着这一切。这颗钻石,是他特意安排的,他准备用一个天价拍下来,然后当众送给安若暖。这是他剧本里的高潮。
价格很快被抬到了一千五百万。
“一千五百万一次!一千五百万两次!”拍卖师的声音充满了激情。
就在他即将落槌的时候,一个突兀的声音响起。
“等一下!”举着牌子的那个贵妇忽然喊道,“我……我的手机银行APP……怎么打不开了?”
拍卖师愣了一下,但还是职业地微笑道:“夫人,可能是网络问题,您不必担心,我们支持线下POS机支付。”
贵妇旁边的人也纷纷拿出手机。
“咦?我的也打不开了,显示系统错误。”
“我的股票软件……所有数字都变成横杠了!”
“什么情况?我看看……”
骚动,像是投入湖面的石子,荡开了一圈圈涟漪。越来越多的人发现自己的金融类APP全部失灵。不是没有信号,而是软件本身无法处理任何与“价值”相关的数据。
龙傲天的脸色微微变了。他对自己身边的一个助理低声说了句什么,那个助理立刻拿出平板电脑,手指飞快地操作着,几秒钟后,他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龙……龙总……”助理的声音在发抖,“我们集团的账户……所有银行的接口全部返回错误代码!不是被冻结,是……是无法识别‘金额’这个参数!”
“胡说八道!”龙傲天一把抢过平板,当他看到屏幕上那一行行匪夷所思的“Vae_Nnized”时,他那张永远自信的脸,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会场里的骚动越来越大。
一个想去吧台买杯酒的男人,愤怒地把一张黑卡拍在桌子上:“你们的POS机是坏的吗?刷了十几次了!”
酒保一脸无辜:“先生,不是机器的问题……是它……它不认您的卡了。不是额度不足,是什么……‘无效支付介质’。”
“放屁!我这张卡无限额度!”
混乱,开始了。
起初只是小范围的支付问题,但很快,恐慌像病毒一样蔓延开来。会场中央的大屏幕上,本应播放拍品信息的画面,忽然被紧急新闻播报所取代。
“……本台插播一条紧急新闻。从三分钟前开始,全球所有金融系统出现史无前例的系统性停摆。纽约、伦敦、东京、香港……所有交易所的数据全部清零。全球所有银行、支付平台均无法进行任何形式的转账、支付和结算。专家称,这仿佛是……仿佛是‘金钱’这个概念本身,被从我们的文明里暂时抽离了……”
新闻女主播的脸上写满了惊恐和茫然。
整个拍卖大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呆住了。他们看着屏幕,又看看自己手里的手机,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那些刚刚还在炫耀自己财富的人,此刻脸上只剩下茫然和恐惧。
他们引以为傲的亿万身家,在这一刻,变成了一串毫无意义的、无法被系统识别的乱码。
他们毕生追求的东西,在这一刻,变成了一张废纸,一堆冰冷的金属。
龙傲天怔怔地站在那里,身体僵硬得像一座雕像。他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块价值几百万的百达翡丽,又抬头看了看大屏幕,眼神从震惊,到迷惑,再到一种信仰崩塌式的绝望。
他的帝国,他的权力,他用来羞辱我的工具,他准备夺回安若暖的武器……在这一瞬间,都成了笑话。
在一片死寂的混乱中,我缓缓地弯下腰。
在所有人,包括安若暖震惊的注视下,我捡起了地上那张写着“壹仟万”的支票。
我走到龙傲天面前。他像个失去灵魂的木偶,呆呆地看着我。
我把支票递到他眼前,然后,当着他的面,轻轻地、慢慢地,将它撕成了两半。然后是四半,八半……
“你看,”我把纸屑从指缝间洒下,它们像雪花一样,落在我们之间昂贵的手工编织地毯上,“现在,我们一样有钱了。”
说完,我不再看他。我转身,牵起安若暖冰冷而颤抖的手。
“戏看完了。”我轻声对她说,“我们回家。”
我拉着她,穿过失魂落魄的人群,穿过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此刻却像丢了魂一样的“上流人士”。没有人阻拦我们,甚至没有人看我们。他们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崩塌的恐慌之中。
走出大楼,外面的世界也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车辆停在路边,人们从商店里走出来,脸上挂着和会场里的人一模一样的茫然表情。没有了货币,整个社会瞬间失去了润滑剂,庞大的机器在一阵刺耳的尖叫后,戛然而止。
安若暖终于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她用力地甩开我的手,眼睛里充满了恐惧,还有一丝我从未见过的陌生。
“是你做的……对不对?”她的声音嘶哑,“这一切……是你做的!”
我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我只是看着她,看着这个单纯的女主角,第一次用一种审视“怪物”的眼神看着我。
“高川,”她退后了一步,仿佛我是什么会传染的病毒,“你到底……是谁?”
这个问题,问得真好。
我是谁?
我是被导师丢进这个垃圾桶里接受“惩罚”的失败者。我是被迫扮演着深情男配的傀儡。我是……一个刚刚撬动了这个世界根基的疯子。
我抬起头,看向灰蒙蒙的天空。我能感觉到,在世界的某个角落,或者说,在更高维度的某个地方,我的“导师”,那位高高在上的观察者,一定已经注意到了这次异常的“剧情波动”。
他或许会愤怒,或许会觉得有趣。但这都不重要了。
这场“补考”,从我决定不再“体面”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你们用“狗血”的规则来束缚我,那我就用你们无法理解的规则,来掀翻整张桌子。
我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一脸惊惧的安若暖,露出了一个无奈的笑容。
“我还是高川。”我说,“一个……决定不再认输的高川。”
只是,我的战场,已经不在商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