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第三个世界’:言情(2/2)
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色手工西装,没打领带,衬衫的领口随意地解开两颗,露出古铜色的皮肤和若隐若现的胸肌。他的头发用发蜡精心打理过,每一根都透露着“我很贵”的气息。一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挂着那种经典的、三分薄凉、三分讥笑、四分漫不经心的“邪魅狂狷”的表情。
毫无疑问,这就是本世界的“天选之子”,欧阳峰。
在他身后,还跟着两个穿着同样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保镖,像两座铁塔一样堵在门口,完美地诠释了什么叫“反派的出场仪式”。
“欧阳峰!你来这里做什么!”夏清影立刻站了起来,张开双臂挡在我床前,像一只护着幼崽的母鸡。虽然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但眼神却很坚定。
欧阳峰看都没看她,他那双深邃得仿佛能吞噬星辰的眸子(我猜的,设定里大概会这么写)径直落在了我的身上。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呵,废物,命还挺大。”他开口了,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我看着他,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打哈欠。这种程度的挑衅,对我这个刚刚经历过世界毁灭和重建的人来说,幼稚得就像小孩子过家家。
“你到底想怎么样!”夏清影的声音提高了八度。
欧阳峰这才把目光转向她,但眼神瞬间就从冰冷变成了……炙热和霸道。他一步上前,完全无视夏清影的抵抗,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女人,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他的声音压低了,充满了不容置喙的命令,“你是我的。我不允许你和别的男人在一起,哪怕是看他一眼也不行!”
“你放开我!你这个疯子!”夏清影挣扎着,但她的力气在欧阳峰面前显得微不足道。
“疯子?为了你,我愿意疯一次。”欧阳峰的脸上露出了“深情”的痛苦,“只要你乖乖待在我身边,我可以给你一切。但如果你敢背叛我……”
他猛地一甩手,将夏清影推到了一旁的沙发上。然后,他走到我的床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眼神里的轻蔑和不屑几乎要溢出来。
“陈宇,是吧?陈氏集团的少东家?”他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用两根手指夹着,扔在了我的被子上。“这里是一千万。拿着它,滚出这座城市,永远不要再出现在清影面前。”
我低头看了一眼那张支票。上面的数字写得龙飞凤舞,充满了力量感。我甚至能“看”到这张支票的底层规则:“定义:此纸片在金融系统内等同于一千万元货币”。
“怎么?嫌少?”欧阳峰见我没反应,冷笑一声,“也对,你陈大少爷可能看不上这点小钱。不过,我劝你最好收下。”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凑到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因为,最迟到明天早上,你们陈氏集团,就会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到时候,别说一千万,你连一分钱都拿不出来。”
“天凉了,就该让王氏……哦不,陈氏破产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神一样的自信。我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强大的“叙事之力”笼罩着他,让他的话语拥有了近乎“言出法随”的效果。
这是世界的规则在为他背书。
我终于抬起头,正视着他。我没有愤怒,也没有恐惧。我只是很认真地在分析他,分析这个世界的“主角”。他的力量,他遵循的逻辑,他行为中的漏洞。
他看到我平静的眼神,似乎有些意外,眉头微微皱起。“死到临头了,还在装模作样?”
“欧阳峰,”我开口了,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他下意识地问道。
“你的西装,是哪个牌子的?”
欧阳峰愣住了。夏清影也愣住了。连门口那两个铁塔一样的保镖,似乎都因为这句没头没脑的话而晃动了一下。
他显然没想到我会问这个。他的剧本里,我此刻应该要么愤怒地咆哮,要么屈辱地接受,要么色厉内荏地放几句狠话。唯独不应该是问他西装的牌子。
“你什么意思?”他的脸色沉了下来。
“没什么意思,”我慢慢地坐直了身体,无视了肋骨传来的抗议,“我只是在想,你花了那么多钱,又是包广告牌,又是搞恶意收购,现在又给我开一千万的支票。这些钱,都是你辛辛苦苦……或者说,霸道总裁地赚来的吧?”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清晰地说:“那么,如果我“定义:构成你这身西装的布料纤维,其市场公允价值,等同于欧阳集团目前全部市值的总和”呢?”
我的话音刚落,整个房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导师的声音在我脑海里疯狂地尖叫起来:“警告!编号734!你正在尝试利用规则漏洞进行恶意攻击!这是违规操作!”
我没有理他。
我不能直接定义欧阳峰死亡,不能定义他的公司破产。因为这是“剧情”的主干,受到最高保护。但是,“剧情”并没有规定,他的西装布料值多少钱!
这是叙事逻辑的盲区!
欧阳峰的脸色,第一次变了。他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露出了一丝……茫然。他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价值不菲的西装。
与此同时,我能“看”到,一条新的规则,像一条贪婪的毒蛇,瞬间缠绕上了欧阳峰的身体。这条规则迅速地与这个世界的金融系统、市场法则、价值体系产生了链接。
“定义:物品‘欧阳峰的黑色西装’,其内在价值被重新评估”
“评估中……链接到全球奢侈品数据库……链接到原材料期货市场……链接到艺术品拍卖行历史数据……”
“逻辑判定:一种材料的价值可以因其稀有性、历史意义、品牌溢价而无限增高。此定义符合‘资本主义’基础逻辑,判定……通过!”
几乎在判定通过的瞬间,欧阳峰口袋里的手机疯狂地响了起来。接着,门口两个保镖的手机也同时尖叫起来。刺耳的铃声,彻底打破了病房里的死寂。
欧阳峰没有接。他只是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震惊和……一丝恐惧。
“你……你做了什么?”他的声音不再那么沉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没做什么,”我靠回到枕头上,感觉有些脱力。刚才那一下定义,几乎抽空了我这具身体所有的精神。但我心里,却涌起了一股久违的、病态的快感。“我只是帮你完成了一笔交易。”
“一笔……用你公司的全部,来支付你这身行头的交易。”
门外的走廊上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和惊呼声。
“欧阳总!不好了!我们集团所有的股票,在刚才一瞬间,全部被……被一个看不见的账户清零了!”
“税务局!国际资产评估中心!还有证监会!他们同时给我们发来了函件,说……说您个人名下持有的‘衣物资产’价值过高,需要立刻冻结集团所有资金进行强制性资产审计和税务清算!”
“我们的市值……归零了!欧阳总!一切都完了!”
绝望的喊声穿透了房门,清晰地传了进来。
欧阳峰的身体晃了一下,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仿佛在看一个魔鬼。
“不可能……这不可能……”他喃喃自语。他的世界观,他那套“我就是天”的霸道逻辑,在这一刻,被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力量,从根基上彻底粉碎了。
我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看着旁边已经完全呆住的夏清影,心里没有一丝报复的快感,只有一种荒谬的平静。
我没有去“与世界为敌”。我只是……利用了世界的规则,跟它开了个小小的玩笑。
我掀开被子,将那张一千万的支票拿了起来,递向欧阳峰。
“现在,”我看着他的眼睛,用他刚才的语气,轻声说道,“轮到我了。”
“拿着它,滚出我的病房。”
“哦,对了,顺便提醒一句。根据这个世界的‘叙事逻辑’,一个破产的、不再霸道的总裁,是没有资格拥有女主角的。”
“所以,天凉了。”
“你也该……滚蛋了。”
导师的咆哮声已经变成了无能狂怒的杂音。去他的补习课,去他的优雅,去他的加分项。
我不是来学习的。
我是来告诉他,就算是再烂俗的剧本,再悲惨的角色,只要执笔的人是我……
这个故事的结局,也得由我来定义。